他手持那枚分量不轻的天山派掌门手令,径直穿过层层营帐。
目标,象征着联盟权力中心的中军大帐。
守卫的通报声刚落,中军大帐的帘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掀开。
一个中年男人阔步走出。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形魁梧,一袭金边白袍也掩不住底下虬结的肌肉轮廓,属于一流巅峰的浑厚气息,让清晨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太阳宫副宫主,赫连昭。
陈渡抱拳行礼,没说半句废话,直接亮出手里那封火漆完好的信函。
“天山派密信!”
赫连昭盯着他审视了片刻,才伸手接过,指尖一挑,信封裂开。
他一目十行扫过,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齐云峰的人……遇袭了?”他的声音很沉,帐前的气氛愈发凝重。
“是!”
陈渡的表情瞬间切换,悲愤交加,声音都带着抖。
“齐长老和七名师兄弟,在清江北面被不明身份的高手伏击,伤亡惨重!掌门让我星夜赶来通报,门中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赫连昭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力,信纸边缘被捏出褶皱。
“不明身份……”他嘴里念着这四个字,一股厉色浮现,“心魔教的妖人?”
“不好说。”
陈渡恰到好处地摇头,脸上全是后怕的神色。
“齐长老拼死传回的消息说,对方功法阴毒诡异,不像任何正道门派的路数。”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精准地戳中了赫连昭心里的那根弦。
“哼,看来魔教那些缩头乌龟已经坐不住了。我们的行动,必须加快!”
陈渡心里冷笑,知道鱼上钩了。
他没有接话,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宫主,我……还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赫连昭显然没什么耐心。
“我赶路时,在落云坡外的一个峡谷,撞见过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陈渡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个能掉脑袋的秘密。
“那些人身上有蛊虫刺青,用的功夫像是南疆蛊术和中原魔道的混合体!我斗胆猜,咱们营地里,怕是已经混进来了奸细!”
“奸细”两个字,让赫连昭的气息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住陈渡,那感觉不像是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东西,要把它里里外外都看穿。
“你确定?!”
“我亲眼见的,半句假话天打雷劈!”陈渡的表情严肃到极点,“他们好像不是冲着我来的,目标就是落云坡。我修为低,不敢跟,怕打草惊蛇,只怕……”
他话没说完,但那留白带来的恐惧,远比说透了更可怕。
赫连昭沉默了,脸色变幻不定,越来越难看。
几万人的安危,围剿魔教的大计,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好,很好。”
他重重拍了拍陈渡的肩膀,那力道像是要嵌进骨头里。
“你的提醒很重要,这事我会立刻派心腹去查!你先下去休息,等天山派大队人马到了再说。”
“是。”
陈渡抱拳告退,转身离开的刹那,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在他唇边勾起。
种子,已经种下。
赫连昭生性多疑,“营中有奸细”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只会疯狂生长,一场席卷全营的排查风暴,已是必然。
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第二步。
……
入夜,寒风呼啸。
陈渡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鬼魅般出现在营地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