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单的念头刚升起,一股断裂般的剧痛就从脊椎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刚积攒的一点力气瞬间被剧痛冲垮,整个人又重重地瘫了回去,眼前阵阵发黑。
身下的兽皮很厚,也隔绝不了身躯内传来的、骨头渣子都在哀嚎的痛感。
他只能睁着眼,死死盯着五步之外那个盘坐在幽蓝光柱中的身影。
蓝笙。
她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新生的幽蓝色长发铺在肩上,被阵法气流卷动时,腾起一簇簇冰冷的焰火。
这丫头也不好过。
陈渡能感觉到,每隔一两个时辰,她体内就会传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那是蛊王本源在冲撞她的神魂。
每次嗡鸣,她小小的身子都会轻微地抖一下,嘴唇抿得没有半点血色。
可她一声不吭。
骨子里,跟她那个把自己烧成灰的师父,一个德行。
“别动。”
阵法里,蓝笙的声音飘了出来,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睁眼。
“躺得骨头都生锈了。”陈渡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饶人。
“你现在经脉寸断,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真气稍微走岔,就得吐血三升,老老实实当你的尸体。”
陈渡闻言,彻底没了脾气。
他娘的,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只剩下风吹过碎石的呜咽声。
又过了一阵,陈渡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还是没忍住。
“那个戴白骨面具的,说最迟半月回来?”
“嗯。”
“她要是忘了,不回来了呢?”
蓝笙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幽蓝的竖瞳里,神性光芒一闪而过。
“她会回来。”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巫神教,有恩必偿。她欠我师父一条命。”
陈渡哑口无言。
又过了一天,当暮色开始吞噬山谷时,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陈渡的心跳上。
正被伤痛折磨得昏昏沉沉的他,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来了。”蓝笙的声音依旧平静。
陈渡费力地扭头,看向山谷入口。
暮色里,几道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为首那人,气势沉凝如山。
“巫神教大祭司,乌衡。”蓝笙平淡地介绍。
大祭司?
陈渡心里咯噔一下。白骨面具女人已经是绝顶高手,能稳压她一头的,这得是什么怪物?
乌衡走到阵法边缘停下,他先是看了蓝笙一眼,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无数符文流转,审视几息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过头,两道视线落在地上瘫着的陈渡身上。
“你就是陈渡?”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精准的份量,砸进耳朵里。
“是我。”陈渡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但嘴皮子不能输,“阁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乌衡像是没听见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蹲下,伸手就朝他的脉门抓来。
陈渡本能地想缩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焊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手指搭上来的瞬间,一股温热厚重的力量钻了进来,在他体内不急不缓地转了一圈,将每一处断裂的经脉、移位的碎骨、淤积的血块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乌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佛魔同炉,太极相融,神魂有裂……还硬接过九个大宗师的合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