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精神,都钉在了洞口那个蓝色的身影上。
蓝笙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走到洞口边缘,盘腿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山谷的风吹过,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深海与星空的冷香,钻进陈渡鼻腔,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远处,几个元气大伤的大宗师开始收拾残局。有人在修补蛊旗,有人在洞口外围重新布下警戒阵法,动作迟缓,显然都已是强弩之末。
白骨面具女人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浮。
“大阵需要重新调校。”她对着蓝笙,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疲惫,“你体内的力量比预想的更活跃,我必须立刻回巫神教取‘镇海神铁’和‘定魂木’来加固阵眼,最迟半月。在此期间,别动用任何力量,懂吗?”
蓝笙微微点头。
白骨面具女人又转向陈渡:“你的伤,比看起来更麻烦。佛魔同修,根基乱七八糟,神魂都是裂的。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回来时顺便给你带些圣药。死在这,可惜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赤焰寨主路过,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好小子,活着!”
力道不重,陈渡却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人,渐渐走光了。
那面“蛤蟆吞天”的蛊旗,没人去动。它孤零零地插在万毒老人化灰的那片焦土旁,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山谷,死寂下来。
只剩大阵光罩无声地流转,隔绝了内外。
“陈渡,你先别走。”蓝笙忽然开口。
陈渡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个轻松的表情,却疼得龇牙咧嘴:“你就算让我走,我也走不了啊。”
他试着动了动腿,膝盖以下,木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再说了,我这一身伤,出去也是送死,不如在你这块风水宝地蹭点灵气。”
蓝笙偏过头,那双幽蓝色的竖瞳第一次正对着他。
她伸出那只晶莹剔透的右手,掌心朝下,悬在陈渡塌陷的胸口上方。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蓝色光线,从她掌心渗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陈渡的身体。
陈渡浑身剧震!
那道蓝光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游走,像无数只温顺的小虫,所过之处,酥麻发痒。那些断裂的经脉豁口,竟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强行黏合、修复。
陈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蓝笙收回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融合蛊王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蛊王活了数千年,它的本源记忆,就是一部活着的南疆蛊虫全书。噬血蛊,不过是万千年前从它体系里叛逃出去的一支,它的弱点、克制之法……所有的一切,都在里面。”
陈渡的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噬血蛊。”蓝笙的话题转了回来,“你想知道怎么解,对吧?为了这个,你才来的南疆。”
“对。”陈渡的声音绷得很紧,“所有人都说,赵元璟身上的噬血蛊是无解。”
“寻常法子,确实无解。蛊死,人必亡。”蓝笙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万物相克,没有什么是真正无解的。”
她缓缓伸出自己那只苍白纤细的左手,掌心向上摊开。
“嗡……”
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幽蓝光球在她掌心凝聚,光芒如水波般流转。
光芒散去,一个活物出现在她掌心。
陈渡的瞳孔狠狠一缩。
一只蟾蜍!
通体金黄,宛如纯金打造,背上布满玄奥的纹路,最奇特的是,它只有三条腿!
一双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