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寨主狂喷一口逆血,脚下被他功力烧出的岩浆都黯淡了三分,整个人被反冲的巨力狠狠向后推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顶不住了!”
“妈的!完了!”
另外三名大宗师的怒吼与闷哼交织在一起,他们手中的蛊旗光芒狂闪,如同风中残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整个山谷。
陈渡瘫在洞口,眼睁睁看着那维系着最后希望的阵图分崩离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
真的完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败局已定的最后一息——
一直佝偻着身子、仿佛早已死去的万毒老人,那雪白的头颅猛地抬起!
“咔嚓!”
一声不属于天地的脆响,自他体内炸开!
不是骨裂,不是筋断,那是一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枷锁的破碎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硬生生将头顶那崩溃的云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阳光不再是洒落,而是熔金化铁,凝成一道刺目的光柱,轰然浇灌在他一人之身!
他身上的死气在被疯狂洗刷、燃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霸道、俯瞰众生的暗金色光芒!
“他……成了。”白骨面具女人失声喃喃,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绝顶!
这老家伙,竟真的在最后一息,用自己的命,撞开了那道隔绝了三十年的天堑!
“成……了!”
这两个字,万毒老人几乎是从干裂的喉咙深处生生挤出。
他没有半分破境的喜悦,那张布满死气的脸庞上,只有一片燃尽一切的决然。
他缓缓转身,面向那个仍在崩溃边缘的深渊洞口,抬起了自己那只已经枯瘦如柴的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招。
“归位!”
一声令下,言出法随!
那四面碎裂成无数破布的旗帜残片,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猛地从地上倒卷而起,在半空中急速拼合!
幽光流转,四面看似完整的蛊旗,再次呼啸着插回了各自的阵位!
九旗归位!
大阵,在濒临崩碎的最后一息,被强行续上了命!
轰——!
摇摇欲坠的阵图光芒暴涨,瞬间恢复满负荷运转!
“这……”陈渡脑子一片空白,他这个佛魔同修的疯子,在这一刻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疯狂”。
万毒老人没有停顿,枯槁的双手同时按在自己身前那面“蛤蟆吞天”的兽皮旗帜上。
那股新生的、霸道绝伦的暗金色力量,化作决堤天河,疯狂注入大阵!
他一个人,竟在同时操控五面旗帜!
他自己的,加上那四面被他以绝顶修为强行黏合的!
一人,成阵!
他真的以一人之力,替了那崩碎的四极!
可那代价,触目惊心。
陈渡亲眼看到,万毒老人刚刚由灰转雪的白发,开始变得稀疏、成片脱落,露出布满暗沉老年斑的头皮。
他额头的皱纹刀劈斧凿般加深,几颗牙齿甚至从他嘴里松动脱落,混着血沫滴落在地。
他不是在衰老。
他是在燃烧!
以一种惨烈到极致的速度,燃烧自己残存的所有生命,去填补大阵的窟窿!
“全力灌注!”
万毒老人的声音已经变了,沙哑、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后一步——逆吞!把蛊王的本源,尽数给老夫压进那丫头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