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能量风暴逆卷而上,陈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撕开。
他整个人被巨力掀飞,又重重砸回洞口边缘,喉头一甜,喷出的血甚至没带一丝热气。
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嗡鸣,什么咆哮、什么风声,全都听不见了。
视野里,那九根通天彻地的光柱,此刻已断了四根!空中那张由符文构成的巨大阵图,像是被啃掉了一半的画卷,正在快速崩解、消散。
阵,崩了。
这两个字,比蛊王最后的自爆更让人绝望。
“万毒,收手吧。”
一道冰冷的女声穿透嗡鸣,艰难地传入陈渡耳中,是那个白骨面具女人。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一局,你输了。”
碎裂的旗帜边,万毒老人杵着半截旗杆,身形摇摇欲坠。他右臂已彻底化为暗紫色,不祥的斑点蛇一般爬满了肩膀,死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对女人的话充耳不闻。
“闭嘴。”
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万毒老人松开手,任由那半截代表着五毒教荣耀的旗杆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佝偻着腰,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乌黑瓷瓶。
瓶身上,一条首尾相衔的狰狞蛊虫图腾,在幽光下蠢蠢欲动。
万毒老人低头凝视着瓷瓶,浑浊的老眼里,竟流露出一丝追忆。
他的手在抖,可那犹豫,仅仅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他猛地将瓷瓶凑到嘴边,用牙咬碎蜡封,仰头,将里面那团蠕动的、散发着腥甜气息的粘稠液体,一口灌了下去!
咕咚。
陈渡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本命蛊,与蛊师性命交修的根本,蛊在人在,蛊亡人亡。
这万毒老人不是在吞噬什么灵丹妙药,他是在……吞噬自己的命!
一个比自爆更疯狂、更骇人的念头在陈渡脑海中炸开,让他这个佛魔同修的疯子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不是要补阵。
他是要……成为阵!
“你要……破境。”
这三个字,陈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万毒老人终于转过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向陈渡,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只剩一片死寂。
“大宗师到绝顶,一道坎,老夫卡了三十年。”
他一字一顿。
“今天,迈过去。”
“成了,老夫一人,可当五人用,替了那四面破旗。”
“不成呢?”陈渡艰涩地问。
万毒老人咧开嘴,笑了,布满死气的脸皱成一团,笑声嘶哑刺耳。
“不成,就当给蓝笙……那丫头陪葬。”
说完,他猛地转身,面向那狂暴喷涌、不断反扑的幽蓝光柱。
他身形依旧佝偻,蛊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下一刻——
他体内沉寂如死水的蛊力,陡然沸腾!
被吞噬的本命蛊化作最原始、最精纯的燃料,点燃了他积攒三百年的功力!
“咔!”
一声脆响从他体内传出,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脊椎大龙被强行碾碎!
“咔!咔咔咔!”
爆响接二连三,密集得如同炒豆!他的骨骼、经脉、血肉,正在以最惨烈、最野蛮的方式毁灭与新生!
他在重塑!
以本命蛊为引,以毕生精血为燃料,以大宗师的全部底蕴为柴薪,点燃那道横亘了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