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是又甜又腥的铁锈味。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那被瘴气捂得发闷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不仅没有因为距离拉远而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每一声,都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引去送死的那些亡命徒,连给那个疯子塞牙缝都不够!
“快点!”
白行舟脸色惨白,近乎粗暴地拽了一把身侧的蓝笙,声音嘶哑。
他自诩算无遗策,永远从容。
可现在,那层伪装的外壳,正在被身后那道无声追杀的鬼影,一片片剥落、碾碎。
他需要帮手。
一个能替他挡上一瞬,哪怕只是一息的替死鬼!
就在这时,白行舟一头撞入一片扭曲的巨木林,奔逃中几乎涣散的视线,猛地定在了一棵巨树的树干上。
三道平行的爪痕,形似猿爪。
白猿堂的暗号!
是自己人!
“穆青何!”
白行舟喉咙里挤出嘶喊,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瘴气里,风声呜咽,没有半点回应。
“穆青何!是我,白行舟!滚出来!”他再次喊道,语气里满是命令式的急躁。
终于,头顶一根粗壮的树杈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一道身影从十多丈高的树冠上灵巧翻落,双脚在树干上连点几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白行舟面前。
来人二十出头,一身深灰劲装,腰间挂着一对狰狞的短柄铁戟,浑身肌肉虬结,一双三角眼透着股精明和桀骜。
看清白行舟的脸,来人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白师兄?你这副鬼样子,被哪个相好给榨干了?”
穆青何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白行舟,尤其在他满身的泥污和藏不住的惊惶上扫了两眼,最后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蓝笙身上。
“哟,还带个水灵的妞儿?”
“别废话!”
白行舟一把抓住穆青何的胳膊,手抓得死紧,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有人在追杀我!一个疯子!圣地入口不远了,我们走北线,快!”
穆青何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跟白行舟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太了解这家伙了,永远一副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德性,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谁?”穆青何反手扣住白行舟的手腕,让他冷静点,“能把你追成这德性,这南疆年轻一辈里,没这号人吧?”
“陈渡。”
白行舟吐出这两个字时,牙齿都在打颤。
穆青何怔了一下。
这名字他有印象,五毒教新来的客卿,情报上说实力还行。
“就他一个?”穆青何眉头拧了起来,有点不信,“白师兄,你可是先天巅峰。那姓陈的不过是一个五毒教客卿,撑死先天初期境界……”
“你不懂!”
白行舟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他会禁术!穆青何,我亲眼看着他宰了枯骨婆!老子不是他对手!”
“他为什么追着你不放?”穆青何眯起三角眼,抓住了重点。
白行舟咬碎了后槽牙,视线飞快地掠过一旁面无表情的蓝笙。
他猛地凑到穆青何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混杂着无法压制的恐惧和致命的诱惑:
“三生虫!他从枯骨婆手里抢了三生虫!现在想杀我灭口!那东西……就在他身上!”
“三生虫?!”
穆青何的呼吸瞬间停滞,下一秒变得无比粗重,三角眼里迸射出狼一般的绿光。
“千真万确!”白行舟用力点头,拖着穆青何就要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