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何被他拽着跑了几步,脑子里贪婪和理智在疯狂打架。
忽然,他猛地停步。
“白师兄,等等。”
白行舟又惊又怒地回头。
穆青何却松开了手,抱着双臂靠在一棵枯树上,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问:“那个陈渡,追你多久了?你用什么办法拖延的?”
白行舟脸色铁青:“从石谷到现在,我至少引了五拨人去拦他……”
话音未落。
远处瘴气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闷哼。
就像一个人的脖子被瞬间拧断。
然后,死寂。
那声音很近,近得仿佛就在几百丈之外!
白行舟的脸,“唰”一下,再无半点血色。
“听见了?”他死死盯着穆青何,声音都在抖,“这就是他清理‘垃圾’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穆青何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双戟,戟身冰冷的触感让他发热的脑子稍稍冷静。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正像看不见的潮水,缓缓漫过来。
“白师兄,我倒是有个想法。”穆青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的精光反而越来越盛。
“说。”
“他杀了这么多人,就算铁打的,真气也该耗得差不多了。”
穆青何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况且你还说他用了禁术?那玩意儿必有反噬!他现在,八成是外强中干,硬撑着一口气罢了!你被他吓破胆了!”
“别冒险!”白行舟急了,“圣地入口就在前面,我们跑得掉!”
“谁说要冒险了?”
穆青何猛地从腰间摘下双戟,在手里自信地掂了掂,发出一串金属轻吟。
“白师兄,你忘了我修的‘啸猿功’?最擅长缠斗!只要被我缠上,他就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白行舟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穆青何,后天巅峰,白猿堂年轻一辈里出了名的悍不畏死,近身搏杀能力极强。
他……或许真的能拖住陈渡片刻?
哪怕只是十息!
就足够自己带着蓝笙彻底消失!
至于穆青何是死是活……
一个念头划过白行舟的脑海,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感。那是他们儿时一起偷看师姐洗澡的画面。
然后,这丝刺痛,立刻就被更庞大、更冰冷的野心碾得粉碎。
万蛊之体!
白猿堂的百年大计!
师父的殷切期望!
跟这些比起来,一个师弟的命,算得了什么?
牺牲,是必要的!
白行舟在心里为自己找到了最坚实的理由,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他脸上挤出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沉痛,重重拍了拍穆青何的肩膀。
“穆兄,一切,拜托了!保重!”
穆青何见他如此郑重,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豪气干云地把双戟往地上一顿,锵锵作响。
“你先走,我来会会他!放心,我有分寸!等我拿到三生虫,就去圣地找你,到时你我师兄弟,共探宗师之境!”
白行舟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重重点头。
“多谢。”
他不再犹豫,拽起一直冷眼旁观的蓝笙,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深的瘴气。
穆青何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撇了撇嘴,从怀里摸出一块肉脯,有滋有味地嚼着。
“胆小鬼。”
他撕下一条肉脯,靠着枯树,把玩着手里的双戟。
“三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