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抡起惨白的骨杖,杖顶骷髅眼窝里的幽绿火焰如同被泼了热油,瞬间暴涨,化作一团磨盘大小的惨绿火球,拖着刺耳的鬼泣声,直直砸向陈渡面门。
“在我面前玩火?”陈渡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连半个生硬的停顿都没有。
他体内阴阳交汇的太极真罡轰然运转,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向外一鼓。
“砰——!”
那团看似凶悍的惨绿火球撞上无形罡气,就像是臭鸡蛋砸在了生铁钢板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掀起,瞬间炸碎成漫天腥臭的萤火。
陈渡往前大跨出一步,右肩带着一股蛮横的劲道,随意地向侧前方猛地一撞。
狂暴的太极真罡如同攻城锤出膛,结结实实地夯在那名巫师的胸口。
“咔嚓咔嚓——”骨骼碎裂的脆响密集得让人牙酸。
那名后天巅峰境界的巫师,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嗓子眼挤出来,整个胸腔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彻底塌陷下去。
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三丈远,“吧唧”一声狠狠砸在后方的石壁上,暗红色的藤蔓瞬间被震碎,巫师缓缓滑落,硬生生瘫成了一滩软塌塌的烂泥。
一击,秒杀。
周遭那粘稠的念咒声戛然而止。
枯骨婆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布满浑浊灰白丝线的干瘪眼球,此时正死死锁定着踱步而来的陈渡。
“五毒教的客卿。”枯骨婆声音干涩刺耳,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老身认得你腰上的牌子。你在乱石滩斩了灰面蛛的事,我也听说了。”
陈渡在祭台三步外站定,身姿挺拔,暗褐色的劲装在毒瘴中衣角微翻。
“听说了?听说了还留在这儿等死?”陈渡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枯骨婆没接话,她那扣在柳蛇娘小腹上的十根乌黑长甲,反而示威般地又往血肉里狠狠捅进去了一寸。
“何必跑?”枯骨婆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尸魂咒已到最后关头,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三生虫便能彻底剥离。年轻人,你站那儿别动,事成之后,老身做主,分你两成好处。如何?”
“分我两成?”陈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头瞥了一眼祭台上的柳蛇娘。
竖瞳涣散,气息游丝,暗绿色的毒血已经快把祭台的沟槽给填满了。别说一盏茶,半刻钟这女人连渣都不剩。
“老家伙,你在南疆待久了,脑子让蛊虫啃了吧?”陈渡抬起眼帘,直视枯骨婆那双灰白的眼睛,眸底深处泛起一抹凛冽的杀机,“最后说一遍。把你的爪子,从她肚皮上拿出来。”
枯骨婆不退反进,枯瘦的双臂上黑色巫力如开水般翻滚。
“不松。”她有恃无恐地冷笑,“尸魂咒已连气脉,你敢在这里动手,这贱人连同里头的三生虫,都会在瞬间崩灭——”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机括声,打断了枯骨婆的要挟。
陈渡左手大拇指,精准地按下了刀匣上的机括。无渡宝刀,弹出了一寸。
仅仅一寸!一股锋锐至极、仿佛能切开神魂的凛冽刀气,瞬间将两人之间粘稠的毒瘴生生撕裂出一条真空地带!
感受到这股骇人的威压,围在外围的人群中,几个脑子还算清醒的独行散修头皮猛地一炸,互相对视一眼,连退数步,转头就朝谷口狂奔。宝物再好,也得有命花!
但更多的人,却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死死留在了原地。
毒蟾寨的五名悍匪攥紧了手里淬毒的弯刃,七八个宗门精英弟子更是隐隐逼近了祭台。三生虫,那可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南疆圣物!这种级别的诱惑,足以轻易压垮对死亡的恐惧。
“啊——!”
就在这时,被死死钉在祭台上的柳蛇娘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绝望的嘶嚎。
她的脊背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向上一挺!一道璀璨刺目的暗绿色幽光,如同破壳而出的妖星,从她小腹的伤口处轰然炸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