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木头、死人骨头、不明兽类脏器发酵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陈渡体内的太极真罡加速流转,阴阳二气在经脉中走了一个大周天。
无形的罡气在皮肤表层结出一层极薄的屏障。毒瘴一碰到这层屏障,滋啦一声被滤得干干净净。
他步频不减。
蓝笙咬紧牙关小跑跟上,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白行舟缩在队伍最后,手里的折扇早就插回腰带。他连喘气都压在嗓子眼里,生怕动静大点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前方地势陡降。
一座天然石谷嵌在两座大山中间。
两侧石壁直上直下,足有三丈多高。石面上长满暗红色的藤蔓,藤蔓缝隙里寄生着大片灰白色的菌丝。
谷口极窄。
陈渡抬起手。
蓝笙和白行舟齐齐刹住脚。
有声音顺着谷口的穿堂风飘出来。
低沉、粘稠、音节扭曲的念咒声。
这声音带着诡异的震动频率,白行舟听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捂住了耳朵。
念咒声中夹杂着女人的抽气声。极度虚弱,断断续续。
“柳蛇娘。”蓝笙脱口而出。
陈渡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往下一压,贴着长满红藤的石壁,悄无声息溜进石谷。
谷内豁然开朗。
足有七八丈方圆的天然凹地。
正中央横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青石,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平整,四周凿着引血的沟槽。
一个活人生生被钉在这块祭台上。
柳蛇娘。
两条手臂粗的黑铁链套住她的手腕,死死拽向祭台两侧的石桩。
她身上的黑衣碎成了布条,露出的皮肉上布满大小不一的黑紫色符文伤口。
每一道伤口都在往外冒血。
不是红血,是暗绿色的毒血。血水里混着指甲盖大小的细碎蛇鳞。
她体内那只霸道无匹的蛇蛊,正被人用蛮力往外硬抽。
祭台边上跪坐着一个女人。
灰白长袍,干瘪瘦骨。满头白发编成几十根细长的脏辫,每根辫子最下面都坠着一小截盘出包浆的人指骨。
她皮肤灰败发青,满脸沟壑。两只干瘪的眼泡紧闭,嘴唇飞速开合,扭曲的念咒声正是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
枯骨婆两只手死死扣在柳蛇娘的肚皮上。
十根乌黑锋利的指甲完全没入血肉,暗绿色的毒液顺着她的指缝喷涌而出。
啪嗒。啪嗒。
毒血砸在祭台上,沿着凿好的沟槽流淌。
在她身后,六个披着灰袍的巫师站成半个圈。
六人手里各抓着一根惨白的人腿骨。骨杖顶端绑着干瘪的人头。骷髅空洞的眼窝里,燃着绿惨惨的幽火。
他们也在念咒。
六个人的声音和枯骨婆的声音咬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震人内脏的共鸣。
在祭台外围三丈远的地方,散落着一圈人。
毒蟾寨的喽啰、穿着破烂的散修、还有几个满脸煞气的宗门弟子。
二十几号人。
全都在那干瞪眼。
没人敢往祭台前凑一步,更没人肯转身离开。
这些人眼珠通红,死死盯着柳蛇娘不断渗血的小腹,喉咙里时不时咽两口唾沫,贪婪写在脸上。
“嘶——!”
柳蛇娘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她整个人猛地向上弹起,脊背在半空中崩出一个惊人的弧度,铁链扯得嘎啦啦直响。
枯骨婆干瘪的脸皮抖了两下,十指往肉里又捅进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