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陈渡,生怕这尊煞神一不高兴,顺手把他也给劈了。
白行舟跟在最后,手里那根竹笛不知何时又摸了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穿过一片嶙峋错落的石丘,腐烂的腥臭味混杂着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
喽啰指着前方一片凹地,声音都变了调:“前面……前面就是乱石滩。黑巫堂的人在那搭了祭台,那个黑大个……就被绑在上面。”
展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片约莫两百丈见方的乱石滩。
凹地中央,用黑色兽骨和湿泥搭起的简陋祭台上,一个浑身筋肉虬结的身影被粗大的铁索锁着,四肢大张,半悬在空中。
是黑蝎子。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像是被活活扒了层皮,鞭痕、烙印、刀错纵横,暗青色的肌肉上看不到一块好肉,黏稠的黑血顺着身体弧度,一滴一滴砸在下方的黑石上。
他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生死不知。
蓝笙的脸色瞬间白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陈渡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祭台周围,十四名身穿灰袍的黑巫堂教众看似松散地或坐或立,实则暗合某种阵势,将八个方位全部封死。一股阴冷粘稠的气息在阵中无声流转,与周遭的沼泽雾气格格不入,自成一界。
祭台正前方的一块巨石上,盘腿坐着一个瘦高的灰袍人。
那人脸上涂满灰白色的泥浆,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手边放着一个铁笼,笼里有只巴掌大的灰色蜘蛛,正抱着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啃食。
一流巅峰。
陈渡心里瞬间有了判断。这家伙应该就是“灰面蛛”。
“陈兄,小心。”
白行舟的声音从后方压得极低传来,他手中的折扇停了,“这是黑巫堂的‘缚灵阵’,一旦发动,十四人的巫力连成一体,能强行抽取阵内之人的真气。这玩意儿比噬灵雾还霸道,任你内力再深厚,进去了也得被活活抽干,变成一具空壳。”
他顿了顿,往后退了半步,苦笑道:“我嘛,体弱,就不进去凑热闹了。精神上为陈兄助威。”
“陈渡。”蓝笙仰头看着他,眼眶微红,“黑蝎子虽然嘴臭,可他毕竟是我师父的弟子……帮我,把他活着带回来。”
陈渡没看她,目光落在祭台上那道凄惨的身影上,淡淡地丢下三个字。
“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不再隐藏身形,从石丘的阴影中一步跨出。
他没有绕路,也没有潜行,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踩着碎石,朝着乱石滩正中央走去。
“咔、咔、咔。”
清脆的脚步声在寂静的乱石滩上异常刺耳。
“谁?!”
祭台右侧,一个靠着岩壁打盹的灰袍人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唰!
十四道阴冷的视线,如同毒蛇的信子,齐刷刷锁定在陈渡身上。
巨石上,盘坐的灰面蛛缓缓抬起头,手边铁笼里的蜘蛛突然不安地骚动起来,发出“嘶嘶”的声响,拼命往笼子角落里钻。
“不知道这里是黑巫堂办事?”灰面蛛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一股阴冷的巫力当头朝着陈渡压了过去。
陈渡脚步不停。
三十丈。
二十丈。
“站住!”灰面蛛终于站了起来,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再往前一步,进了我的‘缚灵阵’,神仙难救!”
陈渡依旧没停。
十丈。
他终于在距离巫阵边缘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灰面蛛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清了陈渡背后那个标志性的长条刀匣,以及他腰间那块五毒教的客卿令牌。
“五毒教的人?”
灰面蛛先是一愣,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