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在距离对方三丈远的地方站定。
“借个道。”
头目没急着动手。
他在南疆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嗅觉。
来人年纪轻,穿暗褐色劲装,背后背着个半人高的长条盒子。没有门派标识,没有苗人图腾。
头目释放出一股真气,朝着陈渡罩过去。
毫无波澜。
“哪条道上的?”头目掂了掂手里的弯刀。
“外来的。”
十二个毒蟾寨的人愣了一下。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头目笑得弯下腰,拿刀背拍着自己的大腿。
“我还当是哪路大神,一个外来人也敢管我毒蟾寨的事!”
他直起身,锯齿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既然是中原人,身上肯定带了点硬货。把身后的盒子放下,两个人留下。我给你们个痛快。”
陈渡单手扣住胸前的布带。
“让开。”
两个字,干脆得没有一点起伏。
笑声戛然而止。
头目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下。
他堂堂毒蟾寨的头目,一流巅峰的修为,被一个中原小子用这种口气命令。
“敬酒不吃吃罚酒。”
头目手腕一翻,绿色的毒罡覆盖住锯齿弯刀。
“弟兄们,手脚利索点,大卸八块!”
十一个喽啰抽出腰间的长短兵刃,脚踩泥水,散开阵型,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陈渡。
刀刃上全都涂了剧毒,腥臭味扑面而来。
白行舟往后退了两步,折扇啪地合拢。
“陈兄,麻烦你了。”
陈渡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装死看戏的本事,练了有几年了。”
“我体弱,见不得血。”白行舟脸不红心不跳,往黑石后面又缩了半个身位。
陈渡转回脸。
对面十二个人已经逼近到一丈之内。
头目的弯刀冲在最前,直劈陈渡的面门。绿色的毒罡在空中拉出一道刺鼻的残影。
陈渡右手抬起,压住背后的刀匣机括。
按压。
“咔哒。”
弹簧震颤。
半寸刀柄跃出。
五指收拢。
追风诀。
无风。
这世上有极快的刀。快到极致,没有声音,不带起风声,连光线都无法捕捉它的轨迹。
陈渡站在这片空地中央。
他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右手依旧垂在身侧,手指似乎碰到了刀柄,又似乎早就离开了刀匣。
没有拔刀。没有挥砍。
但他周围的十二个人,全停住了。
头目维持着双手高举弯刀的姿势。
他感觉不到手里的重量了。
低头。
那把跟了他十年的精钢锯齿弯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平滑到了极点,没有一点毛边。
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喉结下方传来一阵麻痒。
极细的红线在他脖颈上显现,一寸一寸往外渗血。
“呃——”
他试图出声。
声带已经被彻底切断。
硕大的脑袋顺着断裂的颈骨滑落,咚的一声砸进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