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武者,光是这一下,心神就得被刺穿。
陈渡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体内的太极真罡自行流转,中正平和的气息瞬间将神魂裹了个严实。那根无形的“针”刚一触碰到边界,便仿佛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尖啸一声,自行溃退。
前方,一盏昏黄的油灯“啪”地一声亮起,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人。
瘦,瘦得像一副挂在衣架上的骨头,颧骨高耸,脸颊深陷,花白的头发只用一根黑木簪子随意别着。
可就是这具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躯壳里,盘踞着一股让陈渡都感到心惊的气机。
大宗师。
而且,绝非初境。
陈渡没有半分迟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老人对面拉开另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背后的长条刀匣被他解下,“咚”的一声靠在扶手旁,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坐姿倒是不客气。”万毒老人剧烈地咳了两声,从空荡荡的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嘴里倒了几滴墨绿色的液体。
咳嗽声总算止住了。
“铁头陀,被你一拳打进了墙里。”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自己找的。”陈渡的回答同样随意。
“你那功法,老夫没见过。佛门的路子,却又裹着邪性。修的是什么?”
“佛相魔神功。”
万毒老人捏着瓷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佛与魔,同修一身?”
“嗯。”
“不怕把自己修成个疯子?”
“到现在还没疯,兴许是天赋异禀。”
这话,狂得没边了。
万毒老人干瘪的脸上,皮肉扯了扯,像是一个僵硬的笑。
“胆子确实大。”他把瓷瓶塞回袖中,“说正事。你要参加巫神试炼,图什么?”
“解蛊。”陈渡直截了当。
“何蛊?”
“噬血蛊。”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缩!
万毒老人放在扶手上的五指骤然收紧,“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铁木扶手上竟被他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痕。
但这股暴虐的气息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噬血蛊……你见过?”
“我一位晚辈中了。”
“谁?”
“这你不用管。”
万毒老人沉默地盯了他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转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中蛊多久了?”
“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呵。”万毒老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没救了,等死吧。”
他站起身,佝偻着背,蹒跚地走到墙边的木架前。架子上摆满了竹筒瓷罐,但近半都空着,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噬血蛊,南疆奇毒。蛊虫与宿主心脏共生,蚕食血肉生机,神仙难救。”
他随手拿起一个竹筒,凑到鼻尖嗅了嗅,闻到的却只是一股陈腐的灰尘味。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又将其放回原处。
“解法只有一个——找到下蛊之人,让他亲手收回。”
“找不到呢?”
“那就准备棺材。”万毒老人转过身。
“不过……”
“不过什么?”陈渡追问。
“老夫倒是听说过一个地方。”万毒老人踱回太师椅,缓缓坐下,“巫神试炼的终点,黑雾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