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外。
数百血衣卫铁骑横陈。马蹄踏碎了晨间的薄霜,搅得泥土浑浊。战马在原地烦躁地喷着白气,那一杆杆竖起的红缨长枪,在清晨微光下泛着叫人胆寒的铁青色。
历沧海单手按在刀柄上,绯红色的披风随风卷动。他没看倒在地上的尸体,目光穿透竹林缝隙,直勾勾盯在赵元瑾身上。
“三殿下,跟我回去。”
没有商量。没有废话。
历沧海的战马向前迈出一步。马蹄重重踏在泥地上,震起几块碎石。那并非简单的马蹄声,而是某种气机压迫下的回响。十丈范围内的雾气被这股劲气生生逼退,露出竹林深处那片狼藉的荒地。
赵元瑾站在苏月薇身后。他十岁的身子微微颤抖,布衣上满是泥点,但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不回。”
“那座吃人的皇城,死也不回。”
历沧海没再接话。
他垂下眼帘,右手五指发力,刀鞘发出沉闷的喀嚓声。
“碍事的人,清理干净。”
轰!
一道赤红色的罡气从他身上迸发。战马受惊,嘶鸣一声,后退几步。历沧海足下泥土塌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弓步。
陈渡单手拄着刀柄。
他的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嵌进泥土里。丹田里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撕裂感,让他连呼吸都带出火星子。那颗清心丸的效力已到尽头,现在全凭一股子狠劲撑着。
再来一次身体扛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哀嚎响彻竹林。
“老头子!”
萧烈嗓子都破了音,一点儿武道高手的风范都没剩,直接跳到一棵残竹上,扯着脖子往林子深处喊。
“你再不出来!你孙子就得成碎肉泥了!!”
这吼声里透着三分理直气壮,七分死皮赖脸。
历沧海拔刀的动作硬生生顿住。
他那张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化为讥讽。
“你以为叫破喉咙,有人能救你?”
他手腕一翻,刀出鞘半寸。
那一抹刺眼的血光,瞬间映红了这片天地。
“血衣卫办事,阎王来了也得跪。”
话音未落,历沧海长刀横斩,一道半月形刀罡直取萧烈颈项。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
竹叶悬停在半空,不再坠落。
一道枯瘦的手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探出。
就像是顺手拨开挂在脸前的蛛网,那只枯瘦的手轻轻一捏,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历沧海那足以开山碎石的血色刀罡。
指尖微微一搓。
那团凝实无比的罡气,竟然像是一团散去的烟雾,噗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竹林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羊皮袄、脚踩草鞋的老头。
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历沧海,反而反手给了萧烈后脑勺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极其响亮。
“没出息的东西。打个架还学会叫爷爷了?”
萧烈捂着后脑勺,非但没怒,反而嘿嘿一笑,立刻顺杆往上爬。
“这不打不过嘛。您老人家不露面,我也没办法啊。”
老头背着双手,斜着眼瞅了瞅历沧海。
“刚才谁说,谁也救不了?”
“嗯?”
历沧海整个人僵住了。
他握刀的手在轻微颤动,那柄跟随他多年的血刀,竟像是畏惧一般,硬生生缩回了鞘中。
连人带马,竟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