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两马钻进这片密林,头顶的树冠几乎将天光完全吞噬,空气里全是腐叶和湿土混合的气味。
陈渡猛地一勒缰绳。
马蹄前方三丈外,是一面断崖。崖壁半腰的乱藤中,藏着一个黑黢黢的岩洞,洞口勉强能容两人并肩钻入。
他翻身下马,三两下攀上石棱,进去探了一圈。洞里还算干燥,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
陈渡从包袱里拆出绳索,截成几段,绑上细小的枯枝,在洞口两侧齐膝高的地方设下了两道简易的绊索。
“上来。”
苏月薇抱着赵元瑾,身形轻盈地攀上岩壁。陈渡伸手接过小孩,把他安置在洞内最深处的干草堆上。
赵元瑾一言不发,盘腿坐好,像只小猫一样抱紧了苏月薇递来的青鞘长剑。
陈渡从包袱里掏出两块干粮饼,不由分说地塞进赵元瑾怀里,想了想,又塞了一块。三块饼堆在一起,几乎要顶到小孩的下巴。
“吃完再睡,长个儿。”
赵元瑾用力点头。
陈渡这才看向靠着石壁调息的苏月薇,她右手始终没离开过剑柄。
“我上山借把刀。”陈渡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去邻居家借一头蒜。
苏月薇睁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一个时辰。”
她补充道:“一个时辰你不回来,我带他换路走。”
陈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一个时辰,收工。”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最后检查了一下洞口的绊线,转身跃下岩壁,落地无声,转眼便没入了林间。
赵元瑾抱着干粮饼,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吃东西。”苏月薇的声音传来。
小孩缩回脑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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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崎岖。
陈渡不紧不慢地走着,气息完全收敛,从外表看,和山里那些靠腿脚吃饭的普通汉子没什么两样。
天机阁那张地图,他早就记在了脑子里,但那只是个大概。想精准找到山寨,还需要别的法子。
一千个山贼,听着唬人。
但在陈渡看来,不过是一千个移动的经验包,而且还是经验值低得可怜的那种。真正的目标,只有“追风刀”和他手里的“寒煞宝刀”。
天机阁的老头说,那刀极阴极寒,正好能中和他霸道的纯阳真气。
但能不能扛得住,得试过才知道。
如果扛不住……
那就只能把追风刀的脑袋拧下来,当作出气筒了。
半山腰,一处破败的茶棚出现在山道拐角。
棚下挤着五六个年轻人,衣着光鲜,最差的也是锦缎窄袖,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们的马匹拴在一旁,马鞍精良,还挂着绣了宗门徽记的旗幡。
飞鹰堡、清溪剑派、白鹤山庄。
陈渡只扫了一眼,就给这群人贴上了标签:新手村出来组团刷副本的菜鸟。
为首那人尤其扎眼,一身锦白劲装,滚着金边,腰间一柄长剑的剑鞘上镶满了红宝石,擦得锃亮。
飞鹰堡少主,历天。
此刻,他正端着茶碗,对着身边一位鹅黄衫裙的姑娘高谈阔论。
“……区区追风刀,不过是个流窜多年的江洋大盗,仗着地利苟延残喘罢了。”历天放下茶碗,语气笃定,“此人在青年榜上连名号都排不进!我飞鹰堡的鹰爪手专克天下刀客,今日上山,三十招内,我必取他首级!”
周围几个弟子立刻随声附和。
“历师兄可是青年榜第三十一位的俊杰!”
“有师兄出手,那匪首还不手到擒来!”
鹅黄裙姑娘捂着嘴,眼睛里全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