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脚步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
历天抬了抬眼皮。
一个穿粗布麻衣的年轻人走了上来,双手空空,腰间别说玉佩,连根像样的腰带都没有。脸上沾着点泥,活脱脱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猎户。
他身上没有半点内力波动。
历天只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倒是那鹅黄裙姑娘,好奇地打量着陈渡,忽然噗嗤一笑。
“喂,这位大哥,你该不会也是看了官府的布告,想上山剿匪的吧?”
陈渡停下脚步。
姑娘的笑意更浓了,她上下扫了陈渡一眼:“可你连把柴刀都没带,是准备上去给各位少侠端茶递水,好在功劳簿上蹭个名字吗?”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弟子都哄笑起来。
陈渡垂眼,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他确实没带兵器。
因为兵器在山上等着他去拿。
况且看这帮人应该知道黑风盟的详细路线,正好找个免费的导游。
“姑娘真是慧眼如炬!”
他一拍大腿,快走几步,对着历天一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可不是嘛!小的就是听说飞鹰堡的历少侠要来为民除害,特地赶来想见识见识各位大侠的绝世风采!小的没什么本事,但扛个包袱、递个水袋的力气还是有的!”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那少主捧得舒舒服服。
历天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放下茶碗,对着陈渡颐指气使地挥了挥手。
“既然你这么有心,就跟在后面吧。”他一副施恩的口吻,“帮着提提东西,别碍手碍脚就行。等剿了匪首,本少主赏你三两银子,算你的跑腿费。”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
陈渡点头哈腰,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根半人高的枯枝,拄在手里,屁颠屁颠地走到了队伍最后面。
一个水袋扔了过来,他稳稳接住。一个装满干粮的包裹递过来,他二话不说扛上肩。
鹅黄裙姑娘回头看他那副模样,轻蔑地摇了摇头。
一行人吵吵嚷嚷,踏上主道,向乌龙岭深处进发。
陈渡坠在最后,手中的枯枝不时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队伍每经过一个岔路口,他的眼皮就抬一下。
每路过一处可能藏匿暗哨的灌木丛,他手中的枯枝就会在路边某个不起眼的石缝里轻轻戳一下。
路线、地形、哨位。
就像在地图上打点,被他一一精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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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乌龙岭主峰,聚义厅。
后堂猛地传出一声炸响!
厅中两扇三寸厚的花梨木屏风,被一道幽蓝色的刀气从中斩断,断口处凝结着一层白霜,碎裂的木渣像是冰凌一样撒了一地。
帘幕掀开,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长刀率先探出。
追风刀,黄三刃。
他四十出头,身形精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戾气。他缓缓将寒煞宝刀归鞘,仰天狂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十八年!《追风诀》终式——无风!老子终于练成了!”
他一掌拍碎身旁的紫檀木扶手,眼中满是癫狂。
一流中期!
只要第五式练成,他便能与一流后期的高手一战!
“盟主!盟主!”
一个胸口纹着青龙的头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个飞鸽传书用的细竹管。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追风刀大马金刀地坐上主座,心情正好。
那头目拆开蜡丸,抖出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盟主,朝廷把您的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