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这才站起身。
刀疤脸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拔出腰刀,刀尖指着陈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陈渡迈出一步。
不过三丈的距离。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陈渡已经站在他面前。
近到他能看清陈渡下巴上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那柄长刀的刀尖,正尴尬地抵在陈渡的胸口。
可任他如何用力,刀尖都像是顶在一块烧红的烙铁上,半分也刺不进去。
陈渡没看那把刀。
他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
一缕炽热的气劲透掌而入。
刀疤脸只觉得膝盖一软,双腿瞬间失去知觉。
“噗通!”
他直挺挺地跪在了陈渡面前,膝盖骨将青石板砸出两道裂纹。
他张嘴想叫,却发现喉咙也被锁死,只能流着眼泪鼻涕。
“带上你的人,滚。”
陈渡低头看着他,笑容和善。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介意帮你脸上再开一道口子,凑个对称。”
陈渡收回手。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也顾不上水沟里的同伴,拖起地上两个昏迷的,屁滚尿流地逃了。
茶摊老板还缩在柜台下,抖得像筛子。
陈渡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妇人和孩子。
有意思。
刚才打得那么热闹,这妇人一直低着头死死抱住孩子,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但那个灰头土脸的小男孩,从头到尾,没哭一声,没抖一下。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在看。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冷静得吓人。
妇人察觉到陈渡走近,连忙抱起孩子起身,膝盖一软就要下跪。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民妇是……”
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将一个劫后余生的村妇演得入木三分。
陈渡没扶她,也没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妇人脚边。
那里有一个粗布包裹的长条物。
刚才的骚乱中,布带松了一寸。
缝隙里,露出了一截青色的剑格,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这玩意,可不是乡下铁匠能打出来的。
陈渡的视线又落到她的脚上。
一双打满补丁的粗布鞋。
但鞋底前脚掌的位置,磨损得异常均匀且严重。
这是常年练某种轻身步法的痕迹。
陈渡收回目光,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凉茶一饮而尽。
放下碗,他用手背抹了抹嘴。
他看着墙角那个依然保持着惊恐姿态的妇人,笑了。
这个笑,和刚才送走刀疤脸时的笑,一模一样。
和善,随意,却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嫂。”
陈渡开口。
“投奔亲戚这个剧本,是不是还有备用的?”
妇人身体一僵。
陈渡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进茶摊,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视线覆盖官道两头。这是杀手和保镖才会有的本能。”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一路逃难,却始终用左手抱孩子。你的右手,看似放松,实则永远悬在随时能拔剑的位置上——你是右手剑。”
妇人停止了发抖。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