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将那口沉重的玉棺从马车里搬出,往肩头轻松一架。
沈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左肩那重新渗出暗红的绷带,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搬不动这口棺材,也劝不住这个男人。
陈渡一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咚!
一声闷响,仿佛战鼓。
两个坐在门槛上打盹的小沙弥被这声音震得一激灵,睡意全无。他们茫然揉眼,正对上一个浑身血污、肩扛碧绿棺材的男人。
那股子血腥味混着煞气扑面而来,吓得两人差点当场归西。
“施、施主留步!本寺今日不接待外客!”
左边那个胆子稍大的沙弥,颤巍巍地伸出胳膊拦路,声音抖得像筛糠。
陈渡没理他。
他把肩上的玉棺往石阶上重重一墩。
轰!
数百斤的九幽寒玉砸在青石板上,整块条石瞬间蛛网般裂开。冲击力震得两尊石狮子嗡嗡作响。
“镖师,送货。”
他拍了拍棺材盖,语气平淡。
“找你们了空大师,签收。”
两个小沙弥吓得脸都白了,视线死死钉在那口诡异的碧绿玉棺上。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正从棺材缝隙里溢出,所过之处,石阶上凝结起一层白霜。
其中一个小沙弥怪叫一声,撒腿就朝寺内狂奔,连僧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陈渡也不催,就近在台阶上坐下,闭目养神。
沈箐站在他身侧,右手按住剑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个跑丢鞋的小沙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僧人。
那僧人一身齐整的灰袍,指间的念珠转得飞快,面相和善,一副弥勒佛般的喜气模样,可一双眼睛却精明外露。
知客僧,慧远。
“阿弥陀佛。”
慧远双手合十,声音温和,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贫僧已知施主来意。只是棺中之人乃魔教妖女,业障缠身,我佛门清净地,恕不能收留。施主还是请回吧。”
他甚至没让陈渡进山门的意思。
陈渡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镖单,用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白纸黑字,‘送至空云寺,面交了空大师’。”
“镖局的规矩,货送到,必须见人。”
他终于睁开眼,直视慧远。
“今天,我必须见到他。”
慧远脸上的笑容,一分一分地冷了下去。
他没接镖单,指间的念珠停顿了刹那,语气也硬了起来。
“施主执意如此,就莫怪贫僧无礼了。”
他向后退开三步,双掌在胸前“啪、啪、啪”连拍三下。
掌声清脆,回音激荡。
两侧厢房的门应声而开!
十八个身披金黄僧袍的武僧鱼贯而出,个个赤足,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肌肉虬结。他们一出现,便各自踏住方位。
全都是二流高手!
嗡——
金黄色的佛门罡气从十八人身上同时爆发,彼此交织,瞬间结成一张无形的金色巨网,将整个山门彻底封锁。
慧远退到阵法之外。
“此乃本寺十八罗汉阵。先天之下,无人可破。”
他念了声佛号,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施主,回头是岸。”
陈渡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
咔。咔。
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