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用马车残骸和几根铁钉,硬是拼凑出了一个勉强能用的载具。两根车辕连着一块木板,底下是两个歪歪扭扭的车轮。
沈箐帮忙把玉棺抬上去时,整个板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车身向右倾斜,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能行吗?”沈箐很是怀疑。
“慢点走。”陈渡拍了拍棺材,声音因失血而沙哑,“别颠着她。”
一个拉,一个扶。
两人一棺,就这么踏上了官道。
陈渡赤裸着上身,撕下的衣袍胡乱缠在左肩的血洞上,每走一步,血印就深一分。
沈箐看着他宽阔却布满伤痕的后背,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倔。
幸好,两个时辰后,官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小镇的轮廓。
陈渡二话不说,直奔镇上最大的当铺。
秦无邪那枚刻着“秦”字的和田白玉牌,被他往柜台上一拍。
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扶了扶眼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客官,这玉是好玉,就是边角有点磕碰……四十两。”
陈渡没说话,伸手就把玉牌拿了回来,转身就走。
“哎!客官留步!”掌柜急了,一步跨出柜台,“五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陈渡这才停步,将玉牌丢了回去。
银票揣进怀里,他身上的肃杀之气都淡了几分,脚步一转,进了对面的车行。
车行刘老板看他浑身是血,一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脸上精明的笑容都收敛了。
“客官,要点什么?”
陈渡环视一圈,指了指角落里那辆最气派的乌木双马厢车。
“要它。”
刘老板愣住了,那可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没一百二十两银子想都别想。
陈渡没理会他的表情,从怀里摸出另一枚令牌,拍在桌上。
黄铜为底,嵌金丝云纹,正面一个龙飞凤舞的“澜”字。
沧澜山庄少庄主的信物!
刘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从迟疑到震惊,最后化为极度的恭敬。
这块令牌的分量,可比一百二十两银子重多了。
“贵客……您是沧澜山庄的……”
“不是。”陈渡打断他,“这东西是顾长渊赔我的,他毁了我的车。”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老板。
“现在,我用他的信物换你一辆车,有问题吗?”
刘老板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一个能让沧澜山庄少庄主赔礼道歉的狠人,他哪敢说有问题。
一刻钟后。
崭新的乌木厢车停在镇口,陈渡将玉棺稳稳当当地搬了进去。
沈箐看着那辆被一脚踹散架的破板车,再看看眼前这辆能躺下两个人的豪华马车,终于没忍住。
“你拿着沧澜山庄的信物强要一辆车,就不怕他们日后找麻烦?”
陈渡已经坐进车厢,靠着铺了厚毡的车壁闭目调息。
“东西,本来就是他们赔的。”
沈箐哑口无言,随即摇头失笑。
这家伙的脸皮,怕是比他的纯阳真气还要厚实。
***
沈箐驾车,马车平稳。
陈渡在车厢内运转纯阳无极功,干涸的丹田重新蓄水,真气竟比之前更凝练厚重。
经脉被榨干再重塑,竟有破而后立的奇效。
左肩的伤口在真气温养下,传来阵阵麻痒,新肉正在飞速生长。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抵达了空云寺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