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抬脚,踹出。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木屑和铁器扭曲的悲鸣,两扇门板像是被攻城锤砸中,向内整个炸开,狠狠拍在地上。
一股几乎凝成固体的恶臭,撞了出来。
屎尿、馊食、汗液……混杂着绝望和死亡腐烂的气息,熏得人头晕眼花。
陈渡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但脚步没停。
屋内,十几道人影,男男女女,像牲口一样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根。听到巨响,他们只是迟钝地、机械地扭过头,浑浊的眼球里没有惊恐,也没有希冀,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被囚禁太久,连求生的本能都已锈蚀。
陈渡没废话,血河刀自鞘中滑出半尺,一道血色寒光掠过。
“铛!”
离他最近的一根铁链应声而断,截面光滑如镜,边缘还泛着一丝被高温熔断的焦黑。
纯阳真气附于刀锋,削铁如泥。
他脚步不停,手腕翻飞,刀光在昏暗的土屋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铛!铛!铛!
清脆的断裂声连成一片,像是死亡囚笼崩塌的序曲。
不到二十息,所有锁链尽断。
他走到最里侧的角落,蹲下身。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张开双臂,死死护着身后更小的妹妹。
他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双眼睛却瞪得溜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幼狼般的凶狠,死死盯着陈渡和他手里的刀。
陈渡将刀“呛”地一声归鞘。
“没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懒散。
男孩嘴唇剧烈地抖动,眼中的凶光迅速瓦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身后,那一直躲着的小丫头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陈渡,又看了看哥哥,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哭,仿佛要将这些日子里所有的恐惧、饥饿和痛苦都哭出来。
这一声,像点燃了引线。
压抑的啜泣、无声的咒骂、解脱的呜咽……瞬间在死寂的土屋里彻底沸腾。
沈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一个衣衫不整的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
沈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起了镖局出事后,那个同样无助的自己。
---
祠堂前的空地上,银锭、银票、碎银被堆成几座小山。
这是白骨道人一伙和刘福那帮山匪的全部家底。
陈渡蹲在银堆前,不用秤,只用手。
他抓起一把碎银,掂了掂,扔给一个断了腿的汉子。
“你,腿断了,四十两,算医药费。”
他又抓起一叠银票,数也不数,塞进一个抱着两个孩子的妇人怀里。
“你,带两个娃,关了二十天,算惊吓费和误工费,六十两。”
最后,他看向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商人。
“你家是过路商户,货物被劫,损失最大。这里是一百二十两,拿去当本钱,东山再起。”
他的手速极快,抓取银两的动作精准而机械,嘴里报出的数字却清晰无比。
沈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那双不久前才碾碎三名顶尖高手性命的手,此刻正有条不紊地拨弄着银钱,像一个在米行干了三十年的老账房。
杀人与救人,在他身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每一刻都在被颠覆。
一个获救的老商人拉着陈渡的手,老泪纵横,非要给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