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闭上了眼。
丹田里那轮小太阳般的金色光球,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疯狂旋转。
够了。
不玩了。
他睁开了眼。
他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开裂,而是塌陷。
一个以他为圆心的三尺范围,整块泥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白骨道人的脸,终于血色尽失,化为一片死白。
他感觉到对面涌来的力量性质变了。
之前是滚烫的铁水,现在是太阳的核心。
之前是推,现在是碾!
“你……”
轰——
金色的光,从陈渡的掌心彻底爆发。
那不是涌出,是爆炸!
纯阳真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摧枯拉朽地灌进白骨道人的手臂!
白骨神掌那阴毒的骨白色,在金光面前犹如积雪遇上烈阳,从指尖开始,一寸寸消融,褪去!
白骨道人的右手从惨白瞬间化为烙铁般的赤红,整条手臂都在剧烈地痉挛、变形。
在他身后,枯荣手和欢喜娘子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那霸道绝伦的纯阳真气,竟是穿透了白骨道人的身躯,沿着他们三人内力连接的“桥梁”,狂暴地反灌了回去!
“啊——!”
枯荣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丹田,碎了。
不是破裂,是内部被瞬间蒸发,一个完好的空壳,里面什么都没了。
欢喜娘子的下场更为凄惨,她本就经脉尽断,纯阳真气长驱直入,瞬间焚尽了她五脏六腑里残存的所有生机。
她的手从白骨道人的背上无力滑落,身体软软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死了。
白骨道人拼尽最后的神智,想要抽回自己的右手。
抽不动。
陈渡的五指如铁钳般扣着他的掌骨,纯阳真气依旧在疯狂灌注。
他肩上的道袍无火自燃,露出底下迅速焦黑的皮肤。
他抬起头,看向陈渡。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戮的快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白骨道人突然笑了,满是鲜血的牙齿露了出来。
“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威远镖局,陈渡。”
陈渡松开了手。
白骨道人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落地,气绝。
枯荣手还跪在地上。
丹田已废,经脉尽断,双手再无知觉。
他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很久。
他练了三十年,碰什么枯什么,杀人无数。
现在,他连一双筷子都握不住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淬毒的短刀,没有犹豫,反手一刀,抹过自己的脖颈。
温热的血,溅在不远处白骨道人的道袍上。
祠堂前的空地,已成一片废墟。
唯有那辆孤零零的马车,依旧停在原处,玉棺完好无损。
陈渡收回右手,五指轻轻活动了一下,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看着枯荣手的尸体,没有动。
沈箐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很轻,左肩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但她握剑的手很稳。
她停在陈渡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