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停在半空。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几个空碗空盘,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陈渡。
面色红润,嘴角还挂着油光。甚至刚才打了个饱嗝。
脸上的散漫一点点褪干净。
转向刘福。
“三倍迷药。吃了半个时辰。连个哈欠都没打。”
“你拿这种话糊弄我?”
刘福跪在地上,膝盖在地面上磕出声响。双手把那只白瓷药瓶高高举过头顶,拼了命往前递。
“真的!道爷你闻闻——”
拂尘甩出。
瓶子碎在地上。
白色药粉洒了一片,被风卷起来,扑了刘福半张脸。
“我没骗——”
拂尘收回。
尾端捅穿了刘福的喉咙。
一进一出。干净利落。
刘福倒下去。嘴张着,最后那个字卡在破碎的气管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泡声。
白色药粉还粘在他的眉毛上。
卖了一辈子人的手,终于松开了。
陈渡看着地上的尸体。
说真话的时候被一拂尘捅死了。
说假话的时候活了大半辈子。
他没觉得可惜。这种人死有余辜。
但这个死法——多少有点讽刺。
血从脖子底下洇开,浸进泥地里。
剩下的“村民”彻底炸了锅。
有人扔刀就跑,有人跪地磕头,哭喊着往村口冲。
白骨道人看都没看,朝身后摆了下手。
“清干净。”
枯荣手往前迈了一步。
但他没理那些四散奔逃的杂鱼。
径直盯着陈渡。
“我来解决这个。”
欢喜娘子用团扇拍了拍下巴:“小心点儿,别毁了脸。奴家还想尝尝他的滋味。”
枯荣手哼了一声。不再废话。
左手探出。五指漆黑,灰黑色的气旋贴着指骨翻卷。
“枯”字诀。
直奔陈渡面门。
陈渡没躲。
右手横刀。刀身挡在身前。
枯荣手的指尖碰上刀脊。
“嗤——”
纯阳真气从刀身涌出来。金白色的光沿着刀脊铺开,迎面撞上灰黑色的气旋。
没有爆裂。没有轰鸣。
灰黑色的气旋在接触的一瞬间急速消退。被烧,被蚀,被一层层剥掉。
嗤嗤嗤嗤——
枯荣手的五指弹开。指尖冒出一缕青烟。
漆黑的皮肤从指尖开始变色——灰黑褪去,露出底下焦红的肉。从指尖一路烧到第二节指骨。五根手指蜷起来,不受控制地颤。
他退了两步。
低头看自己的手。
练枯荣手二十年。碰什么枯什么。人、木、铁、石,碰上就烂,碰上就碎。
今天碰了一把刀。
手废了。
是自己的手。
白骨道人重新打量陈渡。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再是看“押镖的毛头小子”的态度。
“纯阳属性的内力。至刚至烈,专克阴寒。”
语气慢下来。
“一个押镖的,有这等修为,怎么没在江湖上听过名号?”
陈渡把刀收回来,刀锋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