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看着他。
没有急。
他把最后一口排骨汤喝完,碗搁在桌上,拿帕子擦了嘴。
“无生教的人,出门就知道抢?”
白骨道人拂尘往肩上一搭,没生气,反倒笑了。
“小兄弟,嘴硬没用。毒手刘真是我教的人,废物一个,死了也就死了。但我白骨道人亲自来——说明这东西,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拂尘指向玉棺。
“识相的,自己把东西搬下来。我做事留一线,放你一条活路。”
语气散漫,带着不耐烦。
在他手底下废过的二流好手不止一个。
一个押镖的毛头小子,带个半残的姑娘,能翻出什么浪来?
陈渡没回答。
他站起来,动作不快,像是吃饱了撑着要消食。
但站起来的瞬间,他的位置往左挪了半步。
不多。
半步。
刚好卡在沈箐和马车之间。
沈箐注意到了。
没吭声。
右手搭在剑柄上,指头一根根收紧。
陈渡面朝白骨道人,语气却转向了另一边的村民!
语气诚恳得过了头。
“各位别慌。”
又转向白骨道人,双手一摊:“这些人都是无辜村民,和镖上的事没关系,放他们走。”
刘福愣住了。
他刚才还想拿刀抹陈渡的脖子。
三倍迷药往人饭里灌,五百两银子把人家姑娘的价码报到了花楼,连用什么箱子装人都想好了。
现在这小子管他叫“无辜”?
但刘福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愣不到一息。
膝盖一弯,跪了。
“对对对!小老儿就是个种地的!”
额头砸在地上,砰砰砰,一下比一下狠。涕泪横流,嚎得天崩地裂。
“求各位大爷行行好,放过我们这些庄稼人吧!”
卖了半辈子人的老手,论演技,戏班子来了都得鼓掌。
白骨道人懒得看他。
欢喜娘子倒是多扫了两眼,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一双含笑的眼。
“有意思。”
她声音娇柔,目光却在那群人的手上绕了一圈,停了。
“这些人手上有茧,全长在虎口和指节外侧。”
团扇往前一指。
“练过的。”
枯荣手干瘦的脸上毫无起伏,嗓音干涩刺耳:“暗桩。镖局沿路布的暗桩。不能留。”
三个人从三个角度扫完同一批人。
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这些不是村民。是镖局的人。
陈渡心里叹了口气。
茧确实是真的。因为这帮人本来就不是种地的——是拿刀绑人的。
但这话不需要解释。
也没人给他机会解释。
刘福急了。
他跪在地上,脸涨得紫红,手指戳着陈渡的方向大喊:“我跟他不是一伙的!我是——”
“刘叔。”
陈渡回过头,看着他。
语气温和,带着种过来人劝后辈的耐心。
“别说了。”
顿了一下。
“大家出来办事不容易。暴露了就暴露了,没什么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