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箐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旧事。
“江湖人称血河上人。修为半步先天,一套血河神功打遍大江南北,没几个人接得住。”
陈渡靠在车辕上,翻着手里那本薄册子,听着。
“这门功法的修炼方式很特殊。”沈箐停了一拍。“需要一种药引——紫河车。”
陈渡翻册子的手顿了一下。
紫河车。
上辈子他在养生科普视频里刷到过这三个字。
“婴儿胎盘?”他说。
沈箐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品质越高,效果越好。月份越足的,效用越强。血河上人走到哪里,哪里的孕妇就遭殃。有些村子,一夜之间,所有待产的妇人全部失踪。”
她说得平静。
陈渡的眉头拧了一下,没说话。
沈箐继续。“后来正道联手围杀。死了十几个一流高手,才把他灭了。”
十几个一流高手。
换命换来的。
陈渡沉默了几息,开口:“这套刀法跟血河神功是配套的?”
“对。”沈箐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血河刀经配合血河神功施展,怨气灌入刀身,能硬接先天高手数招。一个半步先天,硬生生打出了先天级别的战力。围杀他的十几个一流高手,大半死在这套刀法下。”
陈渡低头,看着手里磨得起毛的牛皮封面。
一本配套的刀经。
让半步先天越级打先天。
他如果学会这本刀法——虽然不配套,但是对付一流高手,至少不在被动!
“刀法可以学。”沈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但血河神功的修炼方式,绝不能碰。”
陈渡抬头。“我像那种人吗?”
沈箐没接话,扭回头去。
过了两息,补了一句。
“原以为血河上人的传承早断了。没想到血河帮居然拿到了刀法。估计牛大彪天分太差,才只练到那个程度。”她的语气淡了一点。“不然刚才那三刀砍在你身上,就不是挠痒痒了。”
陈渡听懂了。
这本刀经的上限,远不是牛大彪那三刀能代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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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崖壁扎了营。
陈渡把马车推到崖壁下面,用麻布把玉棺遮严实。委托人说的是不能见太阳,月光算不算他不知道——保险起见,全挡了。
血河帮的缴获堆在车厢一角。七八把还算完好的砍刀、干粮若干、碎银十几两。
陈渡挑了三把顺手的砍刀,绑在车厢外侧。
沈箐看着他把刀一字排开。“要这么多刀做什么?”
“练坏了还有备用的。”
沈箐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火堆架起来了。干粮烤热,陈渡递了一份过去。
沈箐接过来,说了声“多谢”。
她坐在崖壁另一侧换绷带。背对着陈渡,动作干脆利落。解开旧绷带,清理伤口,重新缠上。中间有一瞬,她牙齿咬住了下唇。
陈渡的余光扫到了。
他没动,低头啃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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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火堆劈啪响着。沈箐靠在崖壁上闭目养神,长剑横在膝上。
陈渡坐在火堆另一侧,翻开血河刀经第一页。
第一招——回风拂血。
图谱画得清楚。刀路从右肩起,走弧线绕到身后,再从腋下反切回来。
他看了两遍,站起来,从车厢上抽了一把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