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阵,朱传安开口了,语气平淡了不少。
他冲着青山微微颔首。
“青山先生的心意,我们记下了。这番话,我们会带给老帅的。”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芦之苇。
芦之苇正歪着下巴,疼得眼泪直流,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朱传安起身走过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一用力。
“咔哒。”
又是一声脆响,脱臼的下巴被接了回去。
芦之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活动了一下 jaw 骨,没顾得上喊疼,第一时间就看向张学良,急急开口:
“少帅!青山先生的意思,就是我们革命党以及中山先生的意思。”
“中山先生很看重和奉军的合作,也很欣赏少帅,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和少帅见一面,聊聊合作的事。”
“这次少帅来沪上给武大帅祝寿,就是个好机会。”
他语速很快,三言两语就把中华革命党方面的意思递了过来,圆滑又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朱传安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不愧是后来能混成一方大佬的老狐狸,这见缝插针的本事,确实厉害。
刚接上下巴,正事说得比谁都快。
但和青山可以感染人的气场不同,他身上给人更多的是精明和狡黠的感觉。
让人觉得有道理,但不会佩服和信服他。
【玛德!当时应该卸了青山的下巴让他说的。】
朱传安再次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张学良听完,没立刻答应,反而又转头看向朱传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他现在是彻底拿不定主意了。
说放人吧,这仨人闯进来拿枪指着人,太嚣张了。
说杀了吧,人家又是为了国家大义来的,他也下不去那个手。
这种两难的事,还是交给三哥来定夺。
朱传安笑了笑,他实际上更多懊悔的是自己一个身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居然能把这个搞错,对于目前的局面,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纠结的地方。
他靠回沙发上,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个人,慢悠悠道:
“行啊。话也听完了,意也表完了。既然你们的目的都达到了,那就该上路了。”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一直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横肉青年,语气轻描淡写:
“就从这个一直装晕的开始吧。”
话音刚落,地上的屠先生眼皮猛地颤了一下。
他确实是在装晕。
刚才胳膊被卸了,又被朱传安折腾得半死,后来听到门外同伙的动静,他就索性闭着眼装死,想看看局势,找机会反扑或者谈判。
他自认为装得毫无破绽,没想到居然被朱传安一眼看穿了。
没等他睁开眼有所动作,朱传安已经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了屠先生那只已经脱臼的胳膊。
屠先生瞬间睁开眼,眼神凶狠得像饿狼,张嘴就想骂。
“你敢——”
“嗤啦——”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混着骨头错位的脆响,瞬间淹没了他的声音。
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屠先生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
剧痛像潮水一样瞬间席卷了全身,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睛瞪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朱传安手里,赫然握着一条刚扯下来的胳膊。
皮肉、血管、白骨茬子,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随手把胳膊扔在一边,动作从容得像是扔了一块没用的抹布。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青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地上的断臂,又猛地抬头看向朱传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想过朱传安狠,却没想到会这么狠。
一句话不对,直接把人胳膊生生扯下来。
这哪里是人,这是魔鬼!
芦之苇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裤裆底下隐隐有点发潮。
他见过死人,见过刑讯,可这么血腥、这么干脆利落的狠辣手段,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刚才被卸掉下巴,简直是天大的幸运。
张学良也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知道朱传安下手狠,杀东瀛人的时候也见过血,可这么直白、这么暴力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那谦也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