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安似笑非笑地看着青山,轻轻鼓了鼓掌。
“厉害,真是厉害。青山先生这口才,不去当演说家真是可惜了,不过……”
张学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朱传安:
“三哥……”
“你先别急着答应。”
朱传安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青山脸上,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锐利。
“青山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说的这些,道理是没错。但这种话,你们应该去找张大帅说,而不是和我们说,不是吗?”
“学良是大帅的儿子,被称为少帅是真的,受信任也是真的。”
“可他今年才十六,还接不了大帅的班,更影响不了老帅的决策。”
“这点,你们不可能不清楚。”
朱传安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但你们还是费这么大劲,冒着生命危险闯了进来,然后你们说只是为了说几句正确的,爱国的话让他转达给一位雄霸一方,统治者东三省的枭雄?”
“你们把我们当傻子了?还是你们自己就是傻子?”
“所以,说吧,你们找少帅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窗户纸。
青山脸上的激昂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
朱传安表现的越好,他的心情也就越复杂。
事情本不该这样发展的。
如果他们知道朱传安的详细资料和与张学良的关系的话。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他看着朱传安,缓缓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朱兄弟快人快语,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你说得对,这番话,确实不是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
“但它不是假话,更不是废话,也不是只能对谁说,不能对谁说的话。”
青山的眼神很真诚。
“这是青山肺腑之言,也是我们同志最想达成的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只有万分之一个人听进去了,我们也想试试。”
“多一个人听见,就多一分力量。”
“关外我们的人也在想办法面见张大帅,劝他警惕东瀛人,这也是我们的目的,也是我们的希望。”
朱传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信。
他知道青山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人是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所代表的那个群体,也是这样一群人。
可是,目前的他们并不知道张作霖的行事风格。
这位东北王向来是好处全拿,正事半分不办,东瀛人的东西照单全收,答应的事转头就忘。
你问怎么不兑现承诺?
兑现啊!谁说不兑现,只是现在还差点火候,差点时间,差点钱,不如你再投一笔进来,事成之后我肯定兑现承诺!
张作霖可谓是民国第一老赖。
但这些话,朱传安不能说。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尤其是现在张作霖还没占到多少便宜的情况下,更不能说。
这件事牵扯到东北的大局,更是涉及到和东瀛人的暗中博弈。
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更何况东瀛狼子野心,别人不知道朱传安还能不知道吗?
从清朝开始,东瀛人就往华夏掺杂各种特务,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到了如今,间谍遍地都是,谁也不敢保证消息会不会走漏。
尤其是沪上这个地方,更是如此。
所以,哪怕青山是值得敬佩的人,他也不能说。
青山不知道朱传安心里的念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这次来,主要的目的,是想接触少帅,替中山先生与少帅沟通。希望少帅能和我们革命党建立联系,两边多走动,多沟通。”
朱传安皱了皱眉。
革命党?不是 c……咳咳,不得国民党吗?
朱传安故意有些疑惑的问道:
“革命党?青山先生我记得好像不是革命党的人吧?替他们递话?”
这话一出,青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很郑重:
“我确实不是革命党的人,但同盟会同样为中山先生总理,而且如今是什么局势?列强环伺,军阀割据,国家四分五裂。”
“中山先生的志向,三民主义的目标,让国家不再内乱,一致对外。”
“为了这个目标,个人恩怨、派系分歧,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内斗只会消耗国力,只会让列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