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安,那文在北平待不了多久就回奉天这事我知道了,到了奉天我管不着,但在这边有我呢,你放心。”
白景琦拍了拍朱传安的肩膀,“有什么事,她招呼一声,七哥肯定到。”
“多谢七哥。”朱传安心里一暖,伸手抱了白景琦一下。
兄弟之间,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下里了。
“鲜儿姐,你多照顾着点那文。”朱传安又叮嘱鲜儿。
“放心吧。”鲜儿笑着点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她。”
朱传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他实际上的意思是让那文也多照顾照顾鲜儿,毕竟鲜儿这个自带命运多舛 buff 的人,实在是让他不放心。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跟他一起去沪上,但可惜鲜儿说什么都不愿意。
没办法,只能希望那只是玄学吧。
火车缓缓开动,那文和鲜儿、白景琦站在站台上,朝着他们挥手。
那文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视野里。
朱传安站在车窗边,看了很久才转过身。
火车上是张作霖安排的专列,头等车厢宽敞干净,沙发、床铺一应俱全。
张学良一上车就瘫在沙发上,嚷嚷着无聊。宫二找丁连山去了隔壁车厢。
而那谦,自打上了车,就很自觉地跟亲兵们待在后面的普通车厢,根本没往头等车厢凑。
哪怕那文是他堂妹,他也没借着由头过来套近乎、献殷勤,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该做事做事,该休息休息。
朱传安靠在窗边,手指敲着窗沿。
这份分寸感,太难得了。
很多人一旦攀上点关系,就恨不得贴上来捞好处,那谦却反着来,刻意保持距离,不越雷池一步。
这样的人,只要忠心,堪大用。
火车一路向南,傍晚时分,抵达了津门。
出了火车站,码头上早有人等着了,是张学良安排好的轮船。
虽然不是专轮,但也是最上等的头等舱,房间宽敞,还带独立观景阳台。
刚安顿下来,丁连山就又不见了人影,跟在北平时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
朱传安都习惯了,这位宫家的“里子”,永远有办不完的脏活、见不得光的事。
“三哥,咱这就下去逛逛呗?”
张学良早就坐不住了,摩拳擦掌的,
“我还没来过津门呢,听说这儿好吃的多,还有杂耍、相声,热闹得很。”
宫二也站在一旁,看着码头的方向,眼神动了动。
她久在北方,津门的武林传闻听过不少,也想去看看。
朱传安叫上那谦:
“一起下去走走吧,熟悉一下,以后办事也方便。”
那谦微微躬身:“三爷,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船上得有人看着行李,要是有什么杂事,我也能搭把手。”
“等你们需要跑腿传话的时候,再叫我就是。”
他说得坦然,既不自卑,也不刻意讨好。
朱传安也不勉强:“行,那你就在船上歇着,有事我叫你。”
“是。”
安排妥当,朱传安带着张学良、宫二下了船,往城里走。
津门是水陆码头,九河下梢,比北平更热闹,也更市井。
码头边扛包的脚夫喊着号子,街边的小贩挑着担子叫卖,“煎饼馃子”“熟梨糕”“糖堆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带着浓重的津门口音,听着就热闹。
沿街的店铺鳞次栉比,估衣街的绸缎庄、鞋帽店,门面鲜亮。
胡同口的茶馆里传出快板声、叫好声,混着茶香飘出来。
三岔河口船来船往,帆樯林立,河水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儿。
张学良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津门这么热闹啊!不愧是京畿门户啊。”
“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
朱传安笑道,“这儿是水旱码头,南来北往的商人都在这儿落脚,自然热闹。”
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上次来津门,他是闯关东路过,衣衫褴褛,兜里没几个钱,一心想着怎么活下去。
这才一年多的功夫,再回来,身边跟着少帅,身怀绝世武功,兜里不缺钱,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真是恍如隔世。
“走,先带你们去我朋友那儿,他是老津门,熟悉这里,让他带我们转转。”
朱传安辨了辨方向,带头往武行街走。
沈岸的武馆就在老地方,只是门面翻新了,门口挂着“津门武行总会”的牌子,比当初气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