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确定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他。
可对方眼里的惊喜和恭敬不像是装的,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亲近。
怎么?难道是自己的迷弟?那种狂热粉丝?
就在朱传安胡思乱想的时候,中年男人已经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爷,您快里面请!您的雅间我每天都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等着您有天回来!”
“等等。”朱传安伸手拦住了他,皱着眉头说道,“你认识我?”
“瞧我这脑子!见您太激动,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
“我以前是白家的伙计,上次您和白七爷一起去大宅门,我当时就在旁边伺候着。
您的风采,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白七爷?”朱传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白景琦的人。
难怪看着有点眼熟,上次和白景琦去大宅门的时候,好像确实见过这么一个人。
只是当时人多,他没太在意。
“我叫顾顺,是白家人,现在在这茶馆帮着打理生意,三爷,咱们里面细聊?”
顾顺自我介绍道,然后看向站在朱传安身后的祥子,说道。
“这位兄弟,你先在大堂找个位置坐,喝杯茶歇歇脚。我带三爷去雅间。”
祥子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地说道:“好嘞,您忙您的。”
朱传安也没有反对,跟着顾顺朝着茶馆二楼的雅间走去。
茶馆的大堂里,说书先生还在绘声绘色地讲着“朱阎罗夜杀七恶霸”的故事,台下的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朱传安听着自己的事迹被说书人讲得神乎其神。
什么“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什么“一拳打死一头牛”,什么“眼睛一瞪,坏人就吓得屁滚尿流”,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明明是个十六岁的帅气俊俏小少年,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糙汉子了?
顾顺注意到了朱传安的表情,笑着说道:
“爷,您别介意。这些说书的,就喜欢添油加醋。不过,这也说明您的事迹深入人心啊!现在整个北平城,谁不知道您朱阎罗的大名!”
朱传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走上二楼,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雅间。
雅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子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天桥热闹的街景。
“爷,您请坐,这雅间不对外营业,是王爷专门给您留的。”
顾顺连忙给朱传安倒了一杯茶,“这是今年的新茶,龙井,您尝尝。”
朱传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清香醇厚,确实是好茶。
“顾掌柜,”朱传安放下茶杯,说道:
“细讲讲吧,我记得裕泰茶馆不是在西城吗?怎么开到天桥来了?”
“还有,这和七爷有什么关系?”
顾顺笑了笑,说道:“爷,这事说起来,还跟您有关系呢。”
“跟我有关系?”朱传安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是这样的。”顾顺解释道,“上次您在北平,不是在老裕泰茶馆住过一段时间吗?您走的时候,当初给王东家的那笔钱还剩了不少。”
“王掌柜是个实诚人,不肯昧下这笔钱。但您走的急,行踪也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知道的。”
“王掌柜知道您和白七爷是好朋友,就找到了白七爷,想把这笔钱交给白七爷,让白七爷替您保管。”
朱传安这才想起来。
上次在北平,他确实在裕泰茶馆住过一段时间,当时直接给了一笔钱当押金,说的是多退少补。
然后他被王喜光告发,哪还顾得上回去找那点钱,再说了,那个时候要是回老裕泰,说不定还得连累一波王利发。
他也是真的没把那点钱当回事,早忘了这茬了。
没想到,王利发居然这么实诚,没有私吞这笔钱,还特意去找了白景琦。
“然后呢?”朱传安问道。
“然后啊,”顾顺继续说道,“七爷看了那笔钱,笑着说,这点小钱,朱传安肯定不在乎。”
“不过,他也很佩服王掌柜的为人,觉得在这个世道,能像王掌柜这样不贪财、讲信义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正好,您当时在茶馆住的时候,虽然您身上有官司,但老百姓都佩服您办的事,所以因为您的名气,茶馆的生意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