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的商队,络绎不绝。
虽然是寒冬腊月,街上却依旧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关于老金沟和鹰嘴山的事情,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三江口。
“听说了吗?老金沟出事了!金大拿和金把头,都被人杀了!”
“何止啊!鹰嘴山的老北风,还有金匪大当家金天龙,也都死了!他们的寨子,都被人一把火烧了!”
“我的天!是谁干的?这么厉害?!”
“不知道啊!有人说是一个叫朱阎罗的好汉干的!专门杀恶人,替天行道!”
“朱阎罗?那位在奉天杀鬼子?在海城杀恶霸的朱阎罗?!”
“真是大快人心!这群土匪,碰到朱阎罗就注定该死了!”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激动。
老北风和金天龙,盘踞在这一带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现在他们死了,老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没有人知道,这个被他们传得神乎其神的“朱阎罗”,此刻正站在一家车马行的门口,和店家讨价还价。
“什么?五十块大洋?你怎么不去抢?!”
朱传安瞪着眼睛,看着面前那个尖嘴猴腮的车马行老板,语气里满是愤怒。
“我说小兄弟,这已经是最高价了!”
老板摊了摊手,一脸的“我很吃亏”的样子。
“你这马车,虽然看着还行,但是都旧了。”
“而且现在兵荒马乱的,马车不好卖啊!我能给你五十块大洋,已经是看你急着出手的份上了!”
“旧了?我这马车才买了不到一个月!”
朱传安气得不行。
“全新的马车,加上两匹拉车的马,至少也得两百块大洋!你给我五十?你打发叫花子呢?!”
“兄弟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就你这马车的成色,你说它才一个月?!”
老板摇了摇头,“新的是新的价,二手的是二手的价。”
“再说了,你这两匹马,也不是什么好马,干不了重活。”
我买回去,还得重新调教,多麻烦啊!”
“你……”
朱传安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急着回家,而且只需要一辆马车拉贺老四,他才不会把这辆好好的马车卖掉。
更不会受这个奸商的气。
“最多六十!不卖就算了!”
老板抱着胳膊,一副“你爱卖不卖”的样子。
他看得出来,朱传安急着出手,所以故意压价,想捡个便宜。
朱传安咬了咬牙。
六十就六十吧。
总比扔在这里强。
“行!六十就六十!”
他没好气地说道,把马车的缰绳,扔给了老板。
老板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忙从兜里掏出六十块大洋,递给了朱传安。
朱传安接过钱,数都没数,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看着老板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不爽。
“妈的!奸商!等老子有空了,非把你这破车马行给拆了不可!”
朱传安心里暗骂道。
他骂骂咧咧地,朝着他们住的客栈走去。
刚走进客栈大堂,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大堂里,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朱传安一眼就看到了他们那一桌。
朱开山、贺老四、贺虎、大黑丫头,还有一个干瘦的小姑娘,正围坐在桌子旁边吃饭。
那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头发黄黄的,瘦瘦小小的。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用小勺子,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米饭。显得格外拘谨。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朱传安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但随即,又立刻低下了头。
只是手指,不停地搅动着衣角,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她就是大黑丫头的小女儿,那个被金匪掳走,挟持了好几年的小姑娘。
朱传安在金匪老巢的时候,把她和其他被抢来的女人孩子一起放了,只是当时并不知道她就是大黑丫头的闺女。
后来大黑丫头找到她,母女俩才终于团聚。
贺虎正坐在贺老四旁边,埋头苦吃。
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看到朱传安进门,他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