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他每天都活在地狱里。
看着这些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却无能为力。
看着自己救的人,伤好了之后,又去杀人放火,糟蹋老百姓。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积压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朱传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他能理解程安为什么哭,或者说,他觉得他能理解程安。
如果不是这些土匪,程安现在应该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救死扶伤,受人尊敬。
而不是被困在这个土匪窝里,每天逼着自己救仇人,活在痛苦和自责之中。
过了许久,程安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
脸上的激动和痛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冰冷。
仿佛刚才那个痛哭流涕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看着朱传安,深深地鞠了一躬,沉声道:
“谢谢你。杨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姓杨。”
朱传安扶起他,说道:
“程大夫,你不用这样。我杀他们,不只是为了你。他们作恶多端,本来就该死。”
程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过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随后变成了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看着朱传安,沉声道:
“现在老北风他们都死了,山寨里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喽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朱传安沉声道,“夜长梦多,免得夜长梦多。”
“好。”程安点了点头,“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朱传安,说道:
“这是我特制的安眠药。无色无味,见效极快。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一头牛睡上一天一夜。”
“晚饭的时候,我会把药,下在了大灶的饭菜里,还有酒坛里。”
朱传安接过瓷瓶,看着程安,眼里闪过一丝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