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朱开山都没有说话。
他虽然是个好人,但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己的儿子冒险。
好人不代表圣母婊。
“驾!”
一声低喝,朱传安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抽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两匹拉车的马猛地发力,马车启动了,沿着老金沟的大路,朝着沟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们身后,老金沟深处的混乱还在持续。
金大拿住处的抢夺叫骂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金匪老巢方向那冲天的火光还在燃烧,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如同审判世间罪恶的业火。
但这一切,都和这辆疾驰在夜色中的马车无关了。
来的时候,他们是卧底,是被各种规矩束缚、被各种目光审视的笼中困兽。
如今,该死的人皆已伏诛。
老北风、金天龙、刘坏水、麻老五、金大拿、金把头……这些盘踞在这片土地上、鱼肉百姓的人间恶鬼。
全都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迎来了他们应得的下场。
他们救出了自己的亲人,也顺便解救了那些需要救助的无辜者。
现在是时候踏上回家的路了。
(我自己都没想到这还能合上我写的歌词。)
两辆马车,碾过积雪覆盖的大路,驶出了老金沟的沟口。
马蹄踏过那堆快要燃尽的篝火灰烬,踏过那些横七竖八、早已冻僵了的尸体,驶向远方,驶向归途。
黑暗渐褪。
天边,不知何时,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黎明前最浓重的墨蓝。
夜风卷着雪沫,吹在贺虎的脸上,冰冷而清冽。
他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越来越远的火光,然后转过头,望向前方那即将破晓的天际。
半个月亮终于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挤出来了一弯边角,淡淡的光华落在雪原上,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道路。
回家。
这个念头在贺虎的心里冒出来,带着一股久违的暖意。
是时候回家过年了。
这一个年虽然没了他娘陪着他。
但他爹,他干爹干娘,还有兄弟姐妹们都在!
他不是一个孤儿了!
想到这,贺虎笑了,虽然在即将出老金沟的时候他三哥下了车。
但他一点都不为他三哥担心,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他三哥更厉害的人了!
他既然答应了回家过年,那就一定会在过年之前到家的!
“虎子!想啥呢?!快走几步,你三哥不是说你们还在三江口留着两匹好马吗?”
另外一辆马车现在驾车的人已经换成了朱开山。
此刻他既有找到挚友和即将归家的喜悦,也有对儿子孤身犯险的担忧。
他不像贺虎那样,因为一件件事而对朱传安盲目信任和崇拜。
虽然朱传安说他是回去帮大黑丫头找找小金粒,用不了多久。
但不知道为啥,他总觉得这小子没说实话。
那么朱传安究竟说的是不是实话呢?
当然是实话了,只不过只说了一半而已。
去找小金粒不假,不过是属于捎带手的事。
他还准备顺便再找几个原著里帮过朱开山的淘金客。
不为别的,就为了在老金沟留一步闲棋,至于这步闲棋之后会不会用到,就看之后了。
他只有一天时间做这些事情,到了下午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都得走。
他可没忘记在鹰嘴山还有一个疯医等着他。
而如果他拖得时间太久了,难免老北风等人身死的消息传回去,平白多生事端。
虽然实际上他直接走了,程安也找不到他。
但怎么说呢,虽然朱传安杀人、放火、抢劫、勒索、还睡别人坟头,但他依旧是个好孩子。
让我们呸他一口再翻页:呸!
开个玩笑,言归正传。
虽然朱传安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做事随心,他觉得应该做的,那么别人说什么都好,他都一概当成放屁处理。
不听不理,我行我素。
但他答应过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完成。
因为这也是他认为应该做的。
没有马车的拖累,朱传安回到老金沟的速度比送马车出老金沟快了许多。
天还没彻底亮,他已经回到了老金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