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步如飞】全开,脚下的积雪被踩出一串深坑,人已经掠出去老远,身后的雪沫子才来得及扬起。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清爽。
这一晚上杀了那么多人,又赶了那么久的路,胸中积压的那股郁气总算散了个七七八八。
天还没彻底亮,最东边的山脊上刚刚露出一线灰蒙蒙的鱼肚白,他就已经重新回到了老金沟。
朱传安径直往里走。
刚进矿区没多远,【耳聪目明】就捕捉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动静。
是几十号人的呐喊、惨叫、咒骂和零星的枪响混在一起,像是谁把一锅粥泼在了地上,又踩了几脚。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老金沟的核心区域,金大拿住处的附近。
朱传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心道果然。
他之前当着那么多打手的面击毙了金大拿和金把头,转头就走,可不全是为了赶时间。
他走得那么干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就是要让那群人狗咬狗。
金大拿在老金沟经营了这么多年,手里攥着金矿,家里存着金银,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监工,看起来是铁板一块。
可这块铁板,全靠金大拿的威势和金把头的狠辣压着。
现在两个人一起死了,头顶上压着的那座山没了,底下那些人的贪心还不跟炸了窝的马蜂一样?
尤其是在他开枪之前,金大拿正在院子里召集人手,二十多个打手全聚在一块。
他当众击毙两人,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块铁板砸了个粉碎。
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件事绝不会是追他。
追他一个神出鬼没的枪手,有命挣没命花的买卖谁干?
他们会抢钱。
金大拿屋子里的金银细软,那些来不及藏起来的现大洋,甚至是他囤积的粮食、烟土、女人,都成了没了主的肥肉。
这群人在老金沟待久了,个个都不是善茬,谁肯让谁?
朱传安脚步不停,【身轻如燕】催动到恰到好处,既不会太快暴露身形,也不会太慢耽误工夫。
他沿着沟里的阴影潜行,绕过几排窝棚,很快就接近了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甚至更热闹。
整个老金沟核心区域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金大拿的院子门口,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尸体,有的穿着打手的黑布棉袄,有的穿着淘金客的破羊皮褂子,显然已经打过好几轮了。
院墙上的土坯被打出了好几个豁口,大门歪在一边,门板上溅着黑红色的血迹。
院子里还在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和偶尔的咒骂,显然还有人没抢够,在里面掘地三尺。
而院子外面的更远处,整个老金沟已经自发地分裂成了好几拨势力。
朱传安蹲在一间废弃窝棚的屋顶上,【鹰眼锐视】全开,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整个局面。
晨光越来越亮,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天光已经足够他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很快就在心里把目前的形势理了个大概。
整个老金沟,现在大致分成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金大拿原来的那帮打手和监工。
这帮人自认为是正统,金大拿死了,金把头也死了,那这老金沟的金矿自然就该由他们来接手。
他们打着“替大拿报仇、维持金沟秩序”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想接替金大拿的位置,继续垄断金矿、欺压劳工。
这拨人的火力最强,手里有十几条快枪,还有几把短枪,是硬碰硬最难啃的骨头。
不过,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天亮前在金大拿家里抢东西的时候,这帮人就因为分赃不均打了一架,死了好几个,伤了也不少,现在能打的也就十来个人。
内部更是谁也不服谁,暂时由一个叫马癞子的监工头领着,但底下的几个人明显各怀鬼胎。
第二拨,是淘金派。
这帮人数量最多,乌泱泱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他们平时被金大拿和打手们压榨得最狠,现在金大拿死了,不少人心里那根弦就崩断了,想着趁乱夺了金矿,自己当主子。
领头的是几个胆子大、身手也还算可以的淘金客,里面就有原著里的大金粒。
不过这帮人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没枪。
五六十号人里头,手里能称得上武器的,除了几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旧火铳,就是铁锹、镐头、木棒、菜刀。
真要正面撞上打手帮的那些快枪,一梭子下去就得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