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手,把手里的粗瓷酒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啪嚓!”
一声脆响,酒碗摔得粉碎,烈酒洒了一地,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原本闹哄哄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朱传安身上,还有刚走进门的朱开山身上。
朱开山也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看向角落里这个摔酒碗的少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
朱传安摇摇晃晃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通红,一副喝多了耍酒疯的样子,伸手指着门口的朱开山,扯着嗓子就骂了起来: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开门不知道轻点?!寒风都灌进老子脖子里了!冻得老子难受!你他妈赔罪!”
一边骂,他一边伸手,从背后掏出了那杆长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枪口直直地对准了朱开山。
朱传安这一波,虽然是计谋,但是也称得上哄堂大孝了。
整个大堂,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吓傻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看得出来,这少年是跟着刚才那群浑身杀气的汉子一起来的,而且手里还有枪。
而且看金把头的态度和之后金大拿也来了的情况,就知道两者关系匪浅。
而在这老金沟里,金把头想要杀一个人,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替门口那个汉子捏了一把汗,心说这汉子真是倒霉,刚进门就遇上了喝多了的土匪,怕是要遭殃了。
朱开山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只是低下头,眉头皱紧了。
他在想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急匆匆地响了起来。
“哎哟!这位爷!这位爷息怒!息怒啊!”
围着粗布围裙的大黑丫头,快步从后厨跑了过来。
她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段丰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快步走到朱传安身边,伸手想去按他手里的枪。
“爷,您消消气,消消气!都是误会!这位也是咱们店里的老主顾了,不是故意的!”
“天寒地冻的,开门难免灌进风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个穷鬼一般见识!您消消气,让我陪您喝一杯~”
大黑丫头一边说,一边把丰盈的身子往朱传安身上靠,想借着这个动作,把他手里的枪压下去。
她在这老金沟开酒馆这么多年,什么凶神恶煞的土匪没见过,最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喝多了耍酒疯的男人。
可她的身子刚靠过来,朱传安就猛地一抬手,一把将她推开了。
他的力气看着不大,却用了巧劲,大黑丫头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朱传安依旧举着枪,摇摇晃晃地朝着朱开山走了过去,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可就在他走到朱开山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飞快地对着朱开山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朱开山能看到的笑。
朱开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少年不是真的耍酒疯,是故意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传安就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棉袄衣领,另一只手里的枪,依旧对着他的胸口,扯着嗓子骂道:
“你他妈给老子出来!咱们出去好好说道说道!老子今天非让你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不可!”
说着,他就拽着朱开山的衣领,硬生生把他往酒馆门外拖。
朱开山何等人物,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顺着他的力道,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踉跄着被他拽着,走出了酒馆的大门。
整个大堂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拦。
谁都不想惹上手里有枪的醉鬼,谁知道会不会酒劲上头给他一枪,平白丢了性命。
只有大黑丫头,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她咬了咬牙,连忙掀开门帘,朝着后院跑了过去。
后院的正房里,正喝得热火朝天。
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地上散落着空酒碗,老北风坐在主位上,端着酒碗,正跟金大拿对饮。
刘坏水坐在旁边,时不时地插两句话,推波助澜。
郑三妹娇笑着,媚眼如丝地给老北风和金大拿倒酒。
麻老五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正跟金把头划拳,喊得面红耳赤。
贺虎坐在旁边,端着酒碗,大口喝酒,时不时还拍着桌子为麻老五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