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贺虎照常跟着麻老五,去大操场训练山寨的队伍,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时不时地就凑在一起喝酒摔跤,半点异样都没有。
朱传安依旧跟在贺虎身后,端茶倒水,唯唯诺诺,活脱脱一个没出息的跟班小弟。
暗地里,朱传安却一直在观察着禁地的动静,还有程安的动向。
他看到程安依旧是准时提着药箱去禁地,一个时辰之后才出来。
禁地的守卫,也比之前严了不少,显然是老北风特意吩咐过的,生怕贺老四出什么意外。
但朱传安能感觉到,贺老四没有出事,很安全。
一直到了晚上。
天刚擦黑,老北风就突然传令下去,让山寨里所有的当家、还有各队的小头目,全都去聚义堂,再次大摆酒宴,不得缺席。
朱传安跟着贺虎,走进聚义堂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高台上的老北风。
他坐在虎皮椅子上,满面红光,春风得意,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跟昨天那个阴鸷狠戾的土匪头子,判若两人。
他手里端着酒碗,时不时地就哈哈大笑两声,频频举杯,跟底下的土匪们敬酒,显然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朱传安心里瞬间一沉。
他立刻就明白了。
贺老四已经把金脉的位置,告诉老北风了。
同时,他的心里也揪了起来。
很显然,贺老四他根本没打算让朱传安藏在禁地外面以防万一。
就像朱传安怕贺老四出事一样,贺老四也怕朱传安出事。
所以他没等朱传安约定好的时间,就直接和老北风说了他松口的事。
这样一来,哪怕他被老北风杀死,也不会连累朱传安和贺虎。
他这是铁了心,哪怕是用自己的命,也要给他们换一个去老金沟找朱开山的机会,换他们兄弟俩一条活路。
很让人感动,也很让人生气。
真倔啊!一点都不相信后人的智慧。
朱传安坐在角落里,面色如常,但紧握筷子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心里的焦躁。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席,冲到禁地去,确认贺老四的安危,确认他有没有事,有没有被老北风为难。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找个借口离席的时候,一个身影端着酒碗,径直走到了他的桌子边,拉开了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是程安。
聚义堂里吵吵嚷嚷,空位置不少,他却偏偏坐到了朱传安的身边。
程安端着手里的酒碗,轻轻碰了碰朱传安面前空着的酒碗,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侧过头,凑到朱传安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草药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朱传安的耳边炸响:
“别着急,贺老四没事。”
朱传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瞳孔骤缩,但是脸上却表现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仿佛听不懂程安的意思。
【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我去了禁地?怎么会知道我和贺四叔的关系?!】
朱传安心里不停咆哮,不过因为【危机感应】的词条没有亮起预警的缘故。
所以朱传安并没有准备先下手为强。
程安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端着酒碗,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只有那双看似平淡的眼睛望向朱传安时,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别担心,只有我知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跟你出去一趟,你可以随时杀了我。”
程安举起酒碗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一口酒气后,依旧用他那平淡到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
朱传安也恢复了冷静,他也反应过来了,如果程安真想要告发自己的话,根本不用等到现在,也不需要和自己废话。
他现在很好奇,好奇程安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我昨晚闻到了你身上有我的草药味儿,虽然很淡,但是这味道我太熟悉了。”
程安仿佛看出了朱传安心中疑惑,开口解释道。
朱传安瞬间恍然大悟,特码的真是个狗鼻子!真是个聪明人!
程安一说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昨晚他闻到了朱传安半晌不在聚义堂,等他回来后身上便有了草药味,这就让他有了怀疑。
当第二天贺老四突然松开,并且提出让他当中间人之后,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两者之间的关联。
想明白的朱传安心有余悸,这次有些大意了。
这个教训得记住,以后办完任何事情都要把身上的气味处理一下。
这次还算运气好,程安没有搞事,不然不止自己和贺虎会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