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四叔,别出声!我是朱传安,朱开山是我爹!我是跟虎子一起,来救您出去的!”
这句话一出,贺老四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朱传安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就要挣扎着从稻草上坐起来,嘴里的声音都在抖,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和震惊:
“你……你说什么?你是三哥的儿子?!虎子?虎子也来了?!他不是在老家和他娘一起吗?他怎么也来关外了?!”
他的动作太大,扯到了断腿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一软,又摔回了稻草堆里。
但他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抓着朱传安的胳膊,仿佛抓着的是救命的稻草。
“叔!您别动!”
朱传安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再乱动,压低了声音急声道:
“您身上的伤太重了,千万别乱动!”
“虎子在我路过沧州的时候跟我相遇了,我婶子过世了。”
“虎子他现在没事,他也在山寨,我们俩一起进山寨,就是为了找您,救您出去!”
贺老四抓着他胳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双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信了。
没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在这关外,知道他贺老四和朱开山是拜把子生死兄弟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而知道他有个儿子叫贺虎的,更是只有朱开山一个人。
老北风抓了他三个多月,用尽了酷刑,逼问他金脉的位置,逼问他的家人下落,他半个字都没吐过。
老北风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叫贺虎,更不知道他那个叫朱开山兄弟和他是什么样的交情。
眼前这个少年,能一口叫出他贺老四的名字,能说出朱开山,能说出虎子,除了朱开山的亲儿子,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孩他娘……哎!”
贺老四落寞的叹了口气,
“孩子……开山……你爹他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我爹很好!”
朱传安连忙安抚道。
“我们一家早闯关东到了元宝镇,安顿下来了,日子过得安稳。”
贺老四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可这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急和恐惧。
他猛地抓住朱传安的胳膊,用尽全力,压低了声音嘶吼道:
“糊涂!你们两个孩子太糊涂了!!”
“这鹰嘴山是什么地方?是龙潭虎穴!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窝!”
“老北风那个狗东西,心狠手辣,狡猾得跟狐狸似的!你们两个半大的孩子,居然敢闯进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走!现在就走!立刻带着虎子走!马上离开鹰嘴山!一刻都别耽误!”
贺老四急得浑身都在抖,断腿的剧痛都顾不上了,一个劲地推着朱传安,让他赶紧走。
“我贺老四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绝不能连累你们两个孩子!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交代?!怎么对得起我那苦命的儿子?!”
朱传安看着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哪怕自己身陷囹圄,受尽折磨,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出去,而是他和贺虎的安危,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敬佩。
好家伙,果然是自家老爹的拜把子兄弟,一样的重情重义。
“叔,您别急,听我说。”
朱传安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们既然敢进来,就有万全的把握能出去,也有把握把您救出去。”
“您放心,我和虎子在这山寨里稳得很,老北风不仅没怀疑我们,还封了虎子当六当家,把他当成了心腹好刀,根本想不到我们是来救您的。”
贺老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两个半大的孩子,居然真的在鹰嘴山这个土匪窝里站稳了脚跟,还混上了当家的位置。
可他依旧摇着头,满脸的不赞同:
“不行!老北风那老狐狸,最会驭人,最会试探人!他现在信你们,不过是还没摸清你们的底细,等他反应过来,你们就插翅难飞了!听叔的,现在就走,带着虎子立刻走!”
说着,他不等朱传安再开口,就急急忙忙地开了口,语速快得像子弹,生怕晚了一秒就来不及了一样,把金脉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说完后,贺老四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