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贺老四时不时压抑的咳嗽声,以及程安收拾药箱时,瓶瓶罐罐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
朱传安贴在冰冷的青砖院墙上,后背紧紧贴着墙根,整个人像一张融在夜色里的影子,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耳聪目明】词条效果拉到极致,周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门口两个守卫粗重的呼吸声、酒葫芦碰撞腰带的叮当声、甚至是他们醉醺醺晃脑袋时,脖子骨节发出的轻微摩擦声,都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在等。
等程安离开,等一个能安全进屋的机会。
哪怕他已经通过这几天的观察,笃定程安和老北风不是一路人。
哪怕他刚才在窗外,亲耳听到程安对贺老四的维护。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位被掳上山的中医,大概率不会告发他,相反还可能会帮他。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知人知面不知心。
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人心这个东西最难测。
他不会冒这个险!
他现在是卧底在鹰嘴山的身份,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到时候,不仅他和贺虎会有危险,被关在禁地里的贺老四,更是第一个要遭殃的对象。
他朱阎罗的名号,是靠着一路杀伐闯出来的,不是靠着莽撞和无脑送人头闯出来的。
“吱呀——”
正屋的木门被拉开了,昏黄的油灯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程安提着半旧的药箱走了出来,青布长衫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积雪,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站在门口,回头对着屋里低声叮嘱了一句:
“贺老哥,药我给你放在枕头边了,止疼的药半个时辰吃一次,别硬扛着。”
“还有,腿上的夹板别乱动,再养俩月,就能勉强下地了。”
屋里传来贺老四沙哑的应和声,带着一股子硬气:
“知道了,程大夫,麻烦你了。”
“这份情,我贺老四记下了,这辈子没机会了,下辈子有缘,请你喝酒!”
程安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带上了房门。
门口两个醉醺醺的守卫见他出来,连忙直起身子,陪着笑打招呼:
“四爷,您看完了?”
“嗯。”程安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安没有和他们再说什么,提着药箱,转身朝着院子大门走去。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撇了撇嘴,也没当回事,程安对他们的态度向来如此,早就习惯了。
程安的“独”是出了名的,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几个当家的,程安的态度也差不多如此。
朱传安贴在墙后,【耳聪目明】的词条全开。
听着程安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他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正屋门口的两个守卫。
两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喝酒,却还是偷偷摸摸依旧靠在门框上时不时掏出酒葫芦抿上一口。
就连刚刚程安在屋里的时候,俩人也没停下。
刚刚程安在的时候还能勉强支撑着,
现在程安走了,两人本就勉强支撑的意志彻底放松下来,脑袋更是开始一点一点的点着头。
醉意早就冲垮了他们的神志,此刻两人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机会来了。
朱传安深吸一口气,【身轻如燕】词条瞬间催动。
瞬间,朱传安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一般,脚尖在雪地上一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就滑到了正屋门口的死角位置。
两个守卫背对着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贴到了他们的身后。
他不想杀人。
当然了,不是因为心慈手软,朱阎罗对敌人就没有手软过。
只不过,这两个守卫只是鹰嘴山普通的小喽啰罢了。
没必要为了潜入就取了他们的性命。
性价比太低了。
毕竟,一旦死人,明天一早必然会惊动整个山寨,他和贺虎的卧底身份,就多了一分暴露的风险。
因为这么两个喽啰而冒这个风险,不值当。
朱传安抬手,左右手同时探出,用的是沈家贴身短打的锁颈卸力手法,指尖精准地戳在了两个守卫的颈后迷走神经上。
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俩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不到半个时辰绝对醒不过来,哪怕醒来,也只会认为自己喝醉了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而这整个过程,朱传安只用了不到两秒钟,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