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下山明着是由他带队砸窑,实则是替老北风盯着贺虎,看着这个新入伙的六当家,是不是真的敢手上沾血,纳下这份投名状。
麻老五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把玩着两把开山斧,满脸的嗜血兴奋。
他早就对这次砸窑盼了许久,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杀人取乐。
贺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麻老五身侧。
他身上的黑绸子扎着牛皮腰带,腰间左右各挎一把镜面匣子,光头藏在狗皮毡帽里,只露出满脸的横肉,看着比旁边的麻老五还像个悍匪。
朱传安就跟在步行的队伍人群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背上背着一杆长枪,脑袋微微低着,眼神只盯着前面马的蹄子。
唯唯诺诺的,看着就让人来气。
混在百十号土匪里半点都不扎眼。
可没人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少年是除了三个头领外,唯一知道此行目的的的人。
这事的由头,还得从昨晚临睡之前说起。
昨天夜里,聚义堂的又一场酒宴散了之后,贺虎带着一身酒气回了住处。
刚关上门,他脸上的醉意就散了个干净,对着送他回来的朱传安压低了声音道:
“三哥,老北风刚才单独找我了,定了这次砸窑的目标,是左家屯。”
“还定了带队的人,二当家刘坏水总领,我和麻老五跟着去,他自己坐镇山寨,不跟我们下山。”
朱传安当时正擦着枪,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了:
“我就知道,这老犊子没安好心。”
“左家屯?我说嘛我怎么和其他土匪打听都没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原来是这个地方,这特码哪个土匪能想到啊。”
“那地间,我在三江口打听的时候也听说过那么一嘴。”
“别的地方是以和鹰嘴山有勾结而打听到的,那个地方就是以不服鹰嘴山被我打听到的。”
“算是附近难得的好地方,那最大的地主也算是个好人,乐善好施,骨头也硬。”
贺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狠狠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这老犊子就是想让老子手上沾老百姓的血,把投名状彻底坐实了!”
“这老犊子也够谨慎的,自己不下山,让刘坏水盯着我。”
至于砸窑前夜才告诉贺虎目标这件事,贺虎并不在意。
按绺子里的规矩,新入伙的弟兄,尤其是坐了交椅的当家,不到砸窑开拔、出发前一刻,是不会告诉他目标的。
甚至有的比较谨慎的山寨,窑都砸完了,新入伙是都不该知道目标是哪。
能提前一晚告诉贺虎,已经是那十八颗夜明珠的余威还在,老北风给的天大面子了。
所以那个时候朱传安也是说他去打听,而不是让贺虎去打听,不合规矩,容易出岔子。
朱传安指尖无意识的敲了敲桌子,眼神沉了下来:
“左家屯绝对不能去,真要是对着老百姓下手,咱俩和这群土匪有啥区别?”
“哪怕说的再冠冕堂皇,终究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良心好丢不好捡啊!”
“那咋办?”
贺虎急了,挠着光头,一脸的烦躁。
“老北风都定了目标,刘坏水那老狐狸盯着,队伍明天一早就开拔,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去左家屯吧?那不是直接露馅了?”
“急什么。”朱传安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坏笑,眼珠一转,冲贺虎招了招手,让贺虎凑过来,附耳低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贺虎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听到一半就忍不住一拍大腿,差点喊出声来,被朱传安一把捂住了嘴。
贺虎压低了声音,满脸的兴奋:“高!实在是高!三哥,还得是你啊!这招太损了!不对,太妙了!”
“小声点。”
朱传安白了他一眼。
“这事能不能成,全看你明天的演技了。”
“刘坏水那老狐狸心眼多,你别露了破绽。”
“放心!”贺虎拍着胸脯,把胸口拍得啪啪响,
“妥必妥!”
朱传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等贺虎睡熟了,他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借着夜色的掩护,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似的,贴着墙根滑了出去。
【身轻如燕】的词条效果拉满,他落地无声,脚步轻得像一片雪花,连寨子里巡逻的土匪,都没察觉到半分动静。
【耳聪目明】的词条同时开启,周围几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提前避开了三波巡逻的守卫,顺利溜出了鹰嘴山山寨。
东北的寒冬,夜里能冻掉人的下巴,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