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不正常,这些地主老财能在当地过的这么滋润,肯定是有背景的。”
“三江口这个地方势力复杂,每个势力都和其他势力有着利益纠葛,他们能一直没有被鹰嘴山盯上,说明他们与鹰嘴山之间肯定有关系。”
“所以,别听老北风怎么说,得看他怎么做,我推测,大概率,这老犊子所谓的砸窑,砸的不是那些地主老财,而是就像他说的那样,砸的是村子里的村民。”
“并且,很有可能是与那些地主老财不对付,被叫做刁民的那些村子。”
揍了贺虎一顿,念头通达的朱传安悠哉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贺虎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他怕再挨揍。
朱传安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你三哥心里有数,不管怎么说咱也不能滥杀无辜,丧良心的事对这些恶人做就好了。”
“今天你照常,该吃吃该喝喝,我想办法探探底,看明天砸窑的具体地址在哪,然后咱们再做打算。”
时间就仿佛过了三十岁之后的日子一般,眨眼即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鹰嘴山的晨雾还没散透。
料峭的山风裹着松涛,往人骨头缝里钻着寒气。
大操场的黄土地上,早已乌泱泱站满了绺子里的弟兄。
操场边的木桩上,百十匹战马尽数摘了铃,蹄子裹了厚布,安静地喷着响鼻。
高台中央,老北风稳稳站定。
他身量不算魁梧,但眉眼狭长深邃,透着十足的凶气。
身上黑绸子短打扎着宽牛皮腰带,左右各挎一把镜面匣子。
手里攥着的马鞭往台面上狠狠一磕。
原本嗡嗡骚动的操场,瞬间落针可闻。
台边两侧,站着山寨四大金刚。
二当家刘怀水挎着匣子枪,干瘦的脸绷着,眼神凶戾地扫过台下弟兄。
三当家郑三妹手里把玩着飞刀,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五当家麻老五一脸横肉,咧着嘴,眼神中满是嗜血,他算是对这次砸窑最上心的一个。
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杀人,为了取乐。
贺虎站在麻老五旁边,身板挺得笔直。
朱传安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一身短打,腰间别着枪。
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了然。
贺虎偷偷侧过头,给朱传安递了个眼色。
朱传安微微颔首,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沉住气。
最靠边的位置,站着四当家程安。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个半旧的药箱。
和周遭挎枪带刀的匪众格格不入,眉眼冷淡地垂着。
既不看台上的老北风,也不看台下的弟兄,仿佛这场誓师与他毫无干系。
台上的老北风开了口,声如洪钟,撞得晨雾都散了几分。
“弟兄们!”
“咱们鹰嘴山的弟兄,在这山里讨生活多少年了!一直奉行着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规矩!”
“可是山下有帮子狗日的刁民,勾结保安团,想要卡咱们的粮道,断咱们的财路!”
“还想着凑钱请兵,想剿了咱们鹰嘴山!”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了锅,骂声此起彼伏。
“特码的刁民!敢跟咱们鹰嘴山叫板!”
“砸了他们的窑!抢了他们的粮!”
“让他们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老北风抬手一压,台下的哄闹瞬间止住。
他眼里凶光毕露,马鞭狠狠往山下的方向一指。
“这帮狗东西,以为抱上保安团的大腿,就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今儿个,老子就要砸了他们的窑,断了他们的根!”
“钱粮大洋女人,烟土布匹牲口,抢着了全是弟兄们的!”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几百条汉子举着枪嘶吼,声浪震得树梢的晨露簌簌往下掉。
老北风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贺虎身上。
“这次下山,还有一桩要事。”
“六当家胡彪,刚入咱们绺子,是条有胆有识的好汉子!”
“此番砸窑,就由六当家做先锋!”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了贺虎身上。
刘坏水和郑三妹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贺虎往前跨出一步,抱拳躬身,声线清亮,半点怯意都没有。
“谢大当家的抬举!”
“胡彪定不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