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乔装的行头。
朱传安带着贺虎,在旧货市场里挑了半天,专门挑那些闯关东失败的淘金客、逃荒的穷人卖的旧衣服。
两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破棉袄,里面的棉花都结块了,油乎乎的,看着就埋汰。
两顶磨得发亮的狗皮毡帽,帽檐都塌了。
两副厚粗布绑腿,还有两双鞋底快磨平了的牛皮靴子,鞋面上全是裂口,看着就跟穿了十几年似的。
贺虎拿着那件破棉袄,满脸的嫌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三哥,咱们至于穿成这样吗?这也太埋汰了,穿身上不得长虱子?”
“你懂个屁。”
朱传安白了他一眼,把破棉袄往他身上比了比。
“鹰嘴山的土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眼睛毒得跟鹰似的。”
“咱们可是来投山的,一般投山的有混的好的吗?混的好还投特码什么山啊!”
“你穿得干干净净的,跟个富家少爷似的,上去就说要入伙,人家不先给你崩了才怪。”
“就得穿成这样,看着才像是在关外晃荡了好几年,糟了罪的老跑山的,才像个正经的落了难的胡子。”
贺虎虽然嫌弃,但是也知道朱传安说的是对的,只能乖乖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除了行头,朱传安还买了不少零碎东西:
两斤呛人的旱烟,几壶最便宜的烧刀子,一些治跌打损伤的金疮药,还有一小块锅灰,专门用来抹脸改气色。
贺虎本来就长得黑,满脸横肉,不用怎么抹,就够凶神恶煞的了。
朱传安不一样,他虽然晒黑了不少,但是皮肤底子白,眉眼俊朗,看着还是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所以,必须用锅灰抹得黑黢黢的,再弄点泥点在脸上,把气色盖住,才能看着像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
准备物资的同时,朱传安也没忘了打探消息。
他带着贺虎,泡在三江口码头的酒馆里,专找那些在关外跑了十几年的老淘金客、老货商喝酒。
几杯烧刀子下肚,再加上【幼言有信】的词条加成,那些老江湖们,肚子里的话就跟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
朱传安这才把鹰嘴山的底细,摸得更透了。
鹰嘴山的大当家老北风,真名叫张占山,今年五十八岁,在关外当了十多年的土匪,枪法准,心思深,老奸巨猾,人送外号“关外老狐狸”。
手里有多条人命官司,官府剿了他十几年,都没剿下来,反而让他的势力越来越大。
现在手下有百多号人,几十条枪,还有挺机关枪,是三江口附近最大的绺子。
就这火力配置,说跟军队没有关系简直就是侮辱别人智商。
老北风座下有四大金刚,坐着鹰嘴山四把交椅。
二当家刘先生,是个落第的秀才,外号“刘坏水”。
他是山寨的军师,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最擅长给老北风出馊主意,也是山寨里最有心机的人。
三当家郑三妹,外号“三姑娘”,今年三十岁。
她长得风骚,手段却狠辣无比,一手枪法出神入化,是老北风的姘头,管着山寨的山下眼线和情报网,杀人不眨眼,是个实打实的蛇蝎美人。
四当家的最神秘,名字不详,因为从来不下山,不露面,据说就连老北风也敬他三分。
五当家麻老五,外号“麻大斧”,身高八尺开外,浑身的腱子肉。
麻老五手里两把开山斧,力大无穷,是山寨的炮头,管着队伍的训练和打仗,性格直来直去,有勇无谋,最佩服力气大、枪法好的好汉。
四大金刚当家各管一摊,每个人都有两把刷子,不是等闲之辈。
贺虎就坐在旁边,一边喝酒,一边竖着耳朵听。
他虽然嘴笨,但是记性极好。
之前跟着朱传安一路劫土匪,那些土匪的信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怎么分辨和归纳,早就熟门熟路了。
晚上回到客栈,两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
收拾完东西,朱传安又给贺虎叮嘱了了好几遍他的身份。
“记住!这次你的身份是见过大场面的悍匪,气场一定要足,不能露怯。”
贺虎把胸脯拍得咚咚响,瓮声瓮气地说:
“三哥你放心!我肯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