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山入伙?!”
他嗓门本就洪亮,这一下没控制住,惊得旁边酒馆门口拴着的几匹马都刨着蹄子打了个响鼻。
就连路过的两个淘金客都下意识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朱传安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把人拽进了旁边的巷子拐角,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跟文他娘打的那两下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的是他没能把贺虎的外挂打出来。
还是不如文他娘啊!
“你嚎什么?怕全三江口的人都不知道咱们要去当土匪是吧?”
朱传安挑着眉,压低了声音,眼底却带着点少年人的桀骜。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当土匪?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贺虎揉着后脑勺,满脸的茫然:
“可是三哥,咱们好好的,为啥要去当土匪啊?咱们不是要去老金沟找大伯和我爹吗?”
“找?怎么找?”
朱传安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顿了顿,将除了关于贺老四或许已经死了这个推测没有说之外,其他的都掰开了揉碎了,给这个一根筋的兄弟讲得明明白白。
“老金沟里放个屁,他们这边都能闻着味,所以咱们要打进鹰嘴山内部。”
朱传安笑的很灿烂,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通过鹰嘴山这群杂碎,打探老金沟、贺四叔和我爹的消息,这不比咱们俩瞎闯强?”
“然后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再像回来路上那样把他们一锅端了,顺便再赚一笔外快,岂不美哉?”
贺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脑子转得没那么快,但是他认准了一个理:
三哥说的路,一定是对的。
当下贺虎把胸脯拍得咚咚响,瓮声瓮气地说:
“行!三哥,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山,我绝不下河!”
“不就是当土匪吗?咱这长相,天生就吃这碗饭!”
朱传安被他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错,就你这光头络腮胡,满脸横肉,往那一站,谁不得喊你一声一声爷?”
“正好,还是老规矩,你装老大,在明面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装小弟,在暗地里查线索。”
为什么说是老样子呢?
因为这套玩法,朱传安和贺虎从奉天到元宝镇,一路没少实操,通过劫绺子的富,济自己的贫,已经将这一套玩得熟门熟路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传安的武艺要比奉天打擂的时候精进了不少的原因。
实在是实战出真知啊!
贺虎重重点头,眼里的茫然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坚定。
他爹贺老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终于有了线索,别说上山当土匪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定下了主意,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第一件事,就是处理他们从奉天带出来的两匹骏马。
这两匹马都是张学良亲自挑的好马。
都是纯正的河曲马,脚力好,通人性,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可是要上山入伙,这两匹马就成了累赘。
因为这两匹马太好了。
他们俩个是来投山门的,带着两匹这么扎眼的好马上山,就跟穿着龙袍去要饭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不被当成官府的探子才怪。
两人牵着马,在三江口码头转了一圈,最终选了一家叫“王记大车店”的铺子。
这家店是山东闯关东过来的王老汉开的,在码头开了二十多年,专门做商队寄养马匹、货物的生意,口碑是三江口最好的,从来没黑过客人的东西。
进了大车店,王老汉正蹲在马厩里给马添料,看着两人牵着马进来,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着问:
“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寄养牲口?”
朱传安笑着拱了拱手,操着故意伪装的口音,开口道:
“王掌柜,俺们兄弟俩是跑山货的,要进趟山,大概半个月回来。”
“这两匹马,俺们想寄养在您这,好吃好喝伺候着,草料钱我们提前付,您看方便吗?”
他这话一出口,升到了三级的【幼言有信】的词条效果瞬间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