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有没有胆量跟我来一趟单刀赴会?”
屋内还残留着些许审讯后的冷意,张学良猛地一怔,方才朱传安审讯活口时的狠辣与果决还历历在目。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朱传安,声音带着几分未散的慌乱:
“朱大哥……你说的单刀赴会,是啥意思?”
“去阜新城里,奉军驻军营盘。”
朱传安语气平淡至极,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说的不是奔赴实枪荷弹的军营,而是去隔壁街巷买个包子那般轻松随意。
张学良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声音发颤,带着藏不住的恐惧:
“不行!绝对不行!里面有内鬼!日本人都买通到奉军内部了!我们这一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朱传安看着他惊惧的模样,没有丝毫催促,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毕竟,他早对张学良的秉性有所了解,所以并不意外张学良的反应。
但他还是要说,他想看看,现在这个年纪的张学良是不是就已经没了血性,还是说,他是长大后才失去的血性的。
“正因为有内鬼,正因为日本人想杀你,我们才更要去。”
“你躲,内鬼就永远藏在暗处,这次没能得手,下次他们会派更多人,用更狠的手段,你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辈子。只要你一直躲,他们就敢一直追,直到把你置于死地。”
“你躲,日本人就会觉得你张家的儿子都是孬种,只会逃命,不敢正面硬刚。”
“东北这片土地,本就是你爹打下来的,日本人本就虎视眈眈,你若是露了怯,他们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往后不光是你,就连奉军、东北的百姓,都会被他们拿捏。”
他上前一步,脚步沉稳,目光紧紧盯着张学良的眼睛,字字如刀,直戳少年人的软肋与尊严:
“你爹是张作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东北王,凭着一身胆气在东北站稳了脚跟,让各方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
“你是他的儿子,流着同样的血,你连自己家门口的军营都不敢进,以后谁还会服你?谁还会跟着你张家打天下?你爹拼下来的江山,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被小人、被外敌糟蹋?”
这番话像一盆烈火,瞬间点燃了张学良心底的少年血性。
他浑身一震,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心底的恐惧被一股不服输的傲气压了下去。
他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声音虽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却异常坚定:
“我……我不是孬种!”
“好!不是孬种,就跟我走。”
朱传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也缓和下来,还行,这个时候的小六子还是个有卵子的。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贺虎和那文,两人一直静静站在边上,没有插话,却始终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朱传安眼神温和了些许,开口安排道:
“老四,你带着五姐在这儿等着,这里相对安全,我带小六子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
他心里清楚,军营凶险万分,多两个人便多一分风险,本就不想让他们跟着涉险。
“不行!”
贺虎立刻摇头,伸手摸了把下巴浓密的络腮胡,神情无比郑重,语气沉厚坚定。
“三哥,要去一起去!你爹和我爹是生死之交,当年一起闯过生死!”
“我和你自打认识,就是过命的兄弟,刀山火海,我都跟你闯!你别想丢下我,我贺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跟着你,就算真有危险,我也能帮上一把!”
虽然贺虎直接将自己名字报了出来,但因为张学良刚刚有血性的表现,朱传安也不准备杀他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毕竟,贺虎的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文也轻轻上前一步,素手轻轻拉住朱传安的衣袖,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惧色,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心迹:
“传…三儿,我们一路从关内走到关外,历经了多少艰险,早就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能把我们丢下,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军营里真的满是凶险,我们也要一起面对,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你看看,那文就不一样,这种关头还记着朱传安故意隐瞒姓名的事情。
朱传安看着两人,心头一暖,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他原本打定主意独自带张学良涉险,不想连累这两个一路相伴的人。
可看着贺虎满脸的坚定、那文眼底的执着,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
“好!一起去!”
他率先伸出手,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