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朱三的朋友们
    北平城的天,刚蒙蒙亮。

    老裕泰茶馆的门一开,熟客们就鱼贯而入。

    这三天,全北平城的人,嘴里聊的,就没离开过朱传安这三个字。

    一夜连杀七人,墙墙留名,专杀作恶的杂碎。

    这事从街头传到巷尾,越传越神,连说书的都编了小段,准备开讲了。

    王利发手里攥着抹布,正一下下擦着柜台。

    耳朵里听着茶客们的议论,手上的动作没停,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三天,警察厅的人来了三趟。

    次次都来盘问朱传安的下落,盘问他跟这人有没有来往。

    他全靠着一口圆滑的话,滴水不漏地应付了过去。

    嘴上说着一概不知,绝不沾是非。

    可心里,却实打实的记着朱传安的好。

    不说人家在他店里住了两天,房钱饭钱给得足足的,半分没拖欠还有余钱这事。

    就说杀的人里就有欺行霸市,他认识,也被其没少欺负的宋恩子和吴祥子这事,他就得记着人家的好。

    更别说,松二爷的后事,还是朱传安掏的腰包,办了一场体体面面的丧事。

    没让一辈子爱体面的松二爷,最后卷着破草席子入土。

    就这份心,就比这北平城里大半的人,都强得多。

    他偷偷叹了口气,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快步凑到跑堂的李三身边,压低了声音嘱咐。

    “三爷,还是老规矩,少搭话,少接茬,跟客人们提醒着,莫谈国事。”

    “要是官面上的人来了,就说一概不知。”

    “咱们开茶馆的,和气生财,别往自己身上揽是非。”

    嘴上说着最谨慎的话。

    可转身听见有人撇嘴,说朱传安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他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这话可不能乱讲。”

    “死的那几位,哪个不是街坊四邻提起来就骂的主儿?”

    一句话堵得那茶客闭了嘴,他才端着茶壶,转身去给别的桌续水了。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帘一挑。

    常四爷走了进来。

    胳膊上挎着个柳条编的篮子,里面剩着小半捆青菜,还有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几包花生米。

    身上穿的蓝布短褂,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

    可脸上却喜气洋洋的,半点没有卖了一天菜的疲惫。

    他如今没了差事,就靠着沿街卖青菜、卖花生米糊口。

    这三天,他走街串巷卖菜,听见的全是朱传安的事。

    心里头又痛快,又惦记,今天一收摊,就直奔茶馆来了。

    刚进门,就听见邻桌两个茶客,正拍着桌子夸朱传安干得漂亮,杀的全是该杀的。

    常四爷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

    乐呵呵地打开油纸包,抓了两大把花生米,就往人家桌上放。

    “二位爷,尝尝!我自己炒的花生米,香得很!”

    “不收钱,就是听二位这话,说得对我的心思!”

    两个茶客愣了一下,连忙起身道谢。

    常四爷摆了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直说,就跟着话头往下聊。

    旁边的茶客们也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接话,说这事他们也听说了,都夸这朱少爷是个仁义的侠士。

    常四爷听得更高兴了。

    油纸包一开,见人就抓一把花生米送过去。

    从头到尾,没提朱传安,可脸上的得意和痛快,藏都藏不住。

    王利发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转身泡了一壶最热的香片,端到了常四爷的桌上。

    没多说什么,只悄悄说了一句。

    “四爷,慢用。”

    他心里头,跟常四爷想的,一模一样。

    北平城,大宅门里。

    白景琦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雕花的鼻烟壶。

    底下的管家,正低着头,把查出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汇报。

    这三天,他不光听了满城的传闻,还让人把王喜光的底,查了个底朝天。

    朱传安杀了王喜光之后,没把王喜光贪墨白家财产、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的账册和证据带走。

    全留在了王喜光的私宅暗格里,警察厅抄家的时候,这些东西全翻了出来,转眼就传遍了整个大宅门。

    白景琦这才知道,自己信任了这么多年的总管,背地里竟然贪了他这么多家产,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管家话音刚落,白景琦手里的鼻烟壶一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畅快淋漓,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发颤。

    “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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