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百草厅少东家的威风。
脑袋歪在跟班的肩膀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连马车的台阶都迈不上去。
两个跟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自家爷稳稳扶进了车厢。
领头的跟班对着朱传安恭敬地拱了拱手。
“朱爷多担待,我家七爷不胜酒力,失态了,明个等七爷酒醒了,一定登门道歉。”
朱传安点了点头。
“没事,七爷是和我喝高兴了,你们路上慢些,别颠着他。”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消失在胡同的夜色里,朱传安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有【精力恢复词条】加持,他可以说是一边喝一边就恢复了,现在清醒得很,根本半点醉意都没有。
他往床上一躺,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白老七也是够性情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朱传安准时睁开了眼睛。
眼神清亮,神采奕奕。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简单洗漱了一下,刚走到茶馆大堂,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扶着门框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景琦。
此刻的白景琦,哪里还有昨天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袋青黑一片,脸色蜡黄蜡黄的,走路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能栽倒一样。
王利发见状赶紧迎了上去。
“七爷,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坐快坐。”
说着赶紧给白景琦倒了一杯热茶。
白景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朱传安,对着朱传安摆了摆手,脸上写满了后怕。
“朱兄弟!以后可别跟我提喝酒了!我再跟你喝酒我就是孙子!”
“你这酒量简直不是人!我昨天回去倒头就睡,整整一夜醒了吐,吐了睡,到现在头到现在还昏着呢!跟被人拿棍子敲了一闷棍似的。”
朱传安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七爷,承让了。”
白景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承让个屁!我算是服了你了,喝了那么多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早上起来还精神头这么足,你小子怕不是个酒缸成精吧!”
说笑了几句,白景琦也不再纠结喝酒的事,他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来。
“走,朱兄弟,按照昨天说好的,今天我带你好好逛逛这北平城,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子脚下的繁华。”
朱传安也不推辞,跟着白景琦出了裕泰茶馆。
白景琦今天没带太多人,就只带了一个贴身跟班。
两人也不坐车,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
白景琦没有带他去酒肆青楼,而是径直朝着琉璃厂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是清晨。
北平城刚刚苏醒过来,街上的行人还不算多,只有一些早点铺开了门,冒着袅袅的炊烟。
空气中弥漫着豆浆油条的香气,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打湿,泛着淡淡的光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就到了琉璃厂。
刚一进街口,一股浓郁的墨香和纸张的香气扑面而来,朱传安还挺喜欢这味道的,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清一色的青砖灰瓦,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
街道两边一家挨着一家的铺子,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
文房四宝、名人字画、古玩瓷器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
“这琉璃厂可是咱们北平城最有名的地方。”
白景琦指着两边的铺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自打明朝开始,这里就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只要你有钱,在这里就没有买不到的好东西。”
说着他带着朱传安走进了荣宝斋。
铺子里的掌柜一看到白景琦,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七爷,您来了!快里面请!”
白景琦摆了摆手。
“不用客气,我带个朋友过来看看。”
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一幅幅名家字画。
两人在荣宝斋逛了半个多时辰。
白景琦讲了不少文房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