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偏,从热闹的租界街道,变成了城郊的荒土路。
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荒草地和歪脖子树。
朱传安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跟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拨了拨车窗边垂下来的布帘,看了看外面的路。
旁边的林希文,一直冷着脸盯着他。
看他这副淡定到离谱的样子,林希文心里的诧异越来越浓。
他抓过不少江湖上的硬茬,就算是刀口舔血的悍匪,被他用枪指着带上车,往荒郊野外拉,也难免会慌神。
可这个十五岁的孩子,从上车到现在,别说慌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不是被绑架了,而是坐马车出城逛风景来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
林希文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冷意。
朱传安转过头,看向他,咧嘴一笑。
“那不然呢?我哭爹喊娘,你就能把我送回去?”
“既然不能,我慌个什么劲。”
林希文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
“你倒是看得开。不过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拉到荒郊野外,一枪崩了?”
“怕啊。”
朱传安摊了摊手,一脸真诚。
“谁不怕死啊。可我更知道,林长官费这么大劲把我请上车,肯定不是为了崩我这一枪。”
“有什么话,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别绕弯子,我年纪小,听不懂那些弯弯绕。”
林希文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该说这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这孩子通透。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狂热。
“好,那我就跟你直说了。”
“我想做的事,是一统津门武行。”
朱传安挑了挑眉,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林希文的眼神亮了起来,语气也激动了几分。
“现在的津门武行,就是一潭死水!”
“一个个抱着祖宗传下来的那点破规矩,固步自封,排外得要死。”
“就像你那个师父陈识一样,一个外来的拳师想立住脚,难如登天。还得靠你这个奶娃娃出头!”
“更可笑的是,那些所谓的老师傅,教徒弟藏着掖着,一代留一手,传来传去,真东西全传没了,就剩下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守着这点破烂,天天在擂台上争强好胜,打个你死我活,有什么用?”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朱传安心里倒是有点意外。
【好家伙,没想到林希文居然还有这想法。】
【这话听着,倒是跟我之前跟陈识、沈岸他们说的,有点像啊。】
【可惜了,路子走歪了。】
林希文继续道:“而且,现在枪炮都出来这么多年了,个人的武功再高,又能怎么样?”
“一颗子弹下去,任你武功再高,也得倒下。”
“个人的武力,在这个世道,根本不值钱。”
“只有手里有权,有兵,有枪,才能站得稳,活得好。”
“所以,我要把津门武行攥在手里。”
“我要改掉这些破规矩,把所有武师都整合起来。”
“让那些练了一身本事的大好男儿,别再天天在街头打擂台,窝里斗。”
“让他们进军队,去建功立业,去战场上拼前程!这才是习武之人该走的路!”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都跟着起伏,仿佛自己做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朱传安听完,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