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传安点点头，又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两个，还有要说的吗？别等我也请你们‘体验’一遍。”

    

    阿福和另一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争先开口。

    

    “我说！我也说！我半年前被镇守使署收买，他们给我银钱，让我在霍家做内应，打探府中动静。”

    

    “今晚的事，是我把府里人手、家眷住处全都报了出去！”

    

    另一个黑衣人也连忙补充：

    

    “不止霍家、秦爷，津门好几家武馆都被盯上了。”

    

    “已经有几家小武馆，被我们挑拨内斗，最后被军政府强行收编。”

    

    “上面说，秦爷威望最高，霍师傅您武功最强，只要扳倒你们两人，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朱传安微微皱眉，继续追问：

    

    “霍师傅的徒弟陆大安，与秦爷妾室有纠葛，这事也是你们安排的？”

    

    一语落地，霍元甲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盯住黑衣人。

    

    傍晚他之所以大闹秦爷寿宴，正是因为陆大安被秦爷重伤。

    陆大安哭诉，是秦爷无端施暴。

    

    他当时怒火攻心，不问缘由，直接上门寻仇。

    

    此刻被朱传安一点，霍元甲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黑衣人连连点头：

    

    “是！全是我们安排的！”

    

    “是上面授意，让陆大安故意接近，引秦爷发怒，故意被打。”

    

    “我们摸清霍师傅您性子护短，最重情义，只要徒弟受委屈，您必定出头。”

    

    “也算准您一直想与秦爷一较高下，必会借此机会，立下生死状比武。”

    

    “我们原本的打算，是让你们两败俱伤。最好是您失手除掉秦爷，沈岸再寻仇，你们斗个同归于尽。”

    

    “即便您没下重手，秦爷受伤，我们也会暗中下手，再栽赃到您头上，照样能挑起大乱。”

    

    每听一句，霍元甲脸色便白上一分。

    

    到最后，他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斥着震惊、震怒，还有无尽的愧疚与后怕。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徒弟出头，是江湖义气。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他从头到尾，不过是别人手中一把刀。

    一把用来铲除秦爷、搅乱津门的刀。

    

    他想起下午在酒楼，农劲荪再三劝他，冷静三思，查清原委。

    可他当时一意孤行，只觉得对方扫他颜面，心生不快。

    

    如今想来，何其鲁莽，何其糊涂。

    

    朱传安看着霍元甲失神的模样，心中暗叹。

    

    霍元甲这一生的坎坷，一半是性格刚烈、护短冲动，一半，是被身边心怀不轨的人一步步算计。

    

    “还有吗？”

    朱传安继续问，“除了陆大安，霍师傅其他徒弟里，还有你们的人吗？”

    

    黑衣人急忙道：

    

    “还有两个，也是半年前安插进来的，平日就在旁煽风点火，撺掇霍师傅与人争强好胜、四处比武。”

    

    “我们的目的，就是让霍师傅您树敌越来越多，心性越来越躁，直到众叛亲离，走投无路，只能投靠军政府。”

    

    霍元甲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气得浑身颤抖，胸中一股郁气翻涌，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