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裹住全身,跑了一路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浑身的骨头都酥了,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以前在现代,天天能洗澡他还不觉得啥。
这穿越过来,才知道能泡个热水澡有多幸福。
他泡了半个多钟头,泡得浑身发软,才从池子里出来。
找了个搓澡师傅,往搓澡床上一躺,师傅也不是拿着搓澡巾,而是拿着毛巾手上一绕,笑呵呵地问他:
“客官,搓个澡不?轻重有啥讲究没?”
“师傅,我吃劲,使劲搓!”
朱传安往搓澡床上一趴,将钥匙上带着那木牌摘下来递给搓澡师傅,随口应着。
师傅手艺是真地道,搓澡巾在身上一过,泥条哗哗往下掉。
要么说是津门,一边搓,师傅还一边跟他扯闲篇,问他是从哪来的,要往哪去。
反正嘴是不能闲着。
朱传安随口胡诌,说跟着家里人闯关东,路上走散了,到津门来投奔亲戚。
师傅也没多问,就着话头跟他聊津门的新鲜事,霍元甲打擂台的事,说得绘声绘色。
搓完澡,师傅又来一套敲背,那节奏和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一整套下来,整个人神清气爽,跟脱了层壳似的。
洗完澡出来,朱传安把脏衣服拿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又闻了闻,一股子怪味,让朱传安差点呕出来。
之前一直穿着,也没感觉,洗完澡后这才发现自己有多臭。
他心里琢磨着,要是能换身新衣服就好了。
可他翻了翻兜里的碎银子,心里立马凉了半截。
刚才吃包子、搓澡花了一些,剩下的钱,别说买一身新衣服了,就是买件新褂子都不够。
他也没办法,只能忍着异味,把脏衣服又重新穿了回去,把唢呐别在了腰后。
好在身子洗干净了,虽然衣服旧了点、有味了,至少整个人看着精神多了,不像之前那副灰头土脸的乞丐样。
如今这世道,人身上有虱子都是常事,身上有点味道,除了他自己嫌弃外,倒也没人笑话他。
去柜台退了锁子钥匙,没退押金,毕竟钥匙上的木牌没了,说明他搓澡了,这样押金自然就顶了搓澡钱了。
出了澡堂子,朱传安没闲着。
他得先搞清楚一件事,今天到底是不是秦爷过寿的日子。
毕竟,这可是霍元甲家破人亡的开端。
他找了个街边的茶馆,花了两个铜板,要了碗大碗茶,坐在门口,跟跑堂的伙计搭话。
“伙计,跟你打听个事,听说津门的秦爷,今天过寿?”
伙计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凑过来说:
“客官,您这消息可真灵通!可不是嘛,今天就是秦爷的六十大寿!”
“就在沽月楼办寿宴,排场大着呢!津门有头有脸的人物,差不多都去了!”
朱传安心里了然。
他没记错。
果然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