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大哥?你劫我?”
“我是逃难闯关东的啊!你看看我这模样,浑身上下穷酸得都快长草了,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跟鸡窝似的,你打劫我?”
“穷鬼你都劫啊?”
络腮胡一脸理所当然,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戳。
“不打劫你打劫谁?”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劫他啊??”
朱传安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好家伙。
远处慢悠悠走来一个人,那叫一个狼狈。
面黄肌瘦,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服破得跟筛子似的,补丁摞补丁,还露着胳膊腿。
脚上一只鞋破了个大洞,脚趾头露在外面,另一只脚干脆光着,沾满了泥土和血泡,走路一瘸一拐,看着都费劲。
那人刚走近,瞥见路中间的络腮胡和朱传安,眼神瞬间惊恐。
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起来一瘸一拐,姿势滑稽又可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朱传安看着人家跑远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对着络腮胡摊了摊手:
“行吧,和他比起来,确实我更符合被劫的标准。”
他虽然也不算多干净,但跟刚才那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衣服虽然旧,但还算完整,没有破洞,精神饱满,腿脚麻利,面色红润,一看就没怎么受过饿。
毕竟一路跟着丧葬班子混吃混喝,没遭什么罪。
“既然看明白了,就赶紧掏钱!”
络腮胡把砍刀一扬,语气凶狠。
“别耽误老子时间!”
“没钱。”
朱传安干脆利落,直接摊牌。
“真没钱,要是有钱,我还能闯关东?早在家享福了。”
络腮胡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眼珠子转了转:
“没钱?没钱把衣服脱下来!”
“那不行!”
朱传安赶紧捂住衣服。
“脱了衣服我穿啥?总不能光着身子闯关东吧?多不雅观。”
“那把鞋子脱了!还有你怀里那玩意儿!”
络腮胡指了指他怀里揣着的唢呐。
“看着像是个值钱东西。”
“鞋子也不能给,我还得靠它走路呢!”
朱传安把唢呐往怀里紧了紧。
“这唢呐是师傅送我的,不值钱,就是个念想,给你也没用。”
络腮胡被他三番五次拒绝,终于怒了,眼睛一瞪,吼道:
“你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不给钱,不给衣服,不给鞋子,也不给唢呐,你想让老子白跑一趟?”
朱传安也怒了,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凭啥啊?我干干净净、有手有脚、精神饱满,就该被抢啊?”
“我这是凭本事混饭吃,凭本事赶路,凭啥要把东西给你?”
络腮胡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搞得懵了一下。
怎么被劫的比劫道的还硬气啊!
他本来就是被逼无奈才出来拦路,心里本来就有点虚。
没想到遇上这么个不讲套路的家伙,一下把他整不会了。
反应过来后,他脸一黑:
“少废话!怪就怪你倒霉!遇上了我!”
朱传安嘿嘿一笑,心里早就有底了。
刚才跟络腮胡掰扯这半天,他早就看出来了。
这络腮胡就一个人,压根没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