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亲人,收获了爱情,也终于明白,有些责任,终究是躲不掉的。
马皇后看着弟弟和徐妙云相握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朱元璋和朱标,眼里满是笑意,“重八,标儿,咱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是啊,团聚了。”朱元璋感慨。
朱标笑着道:“这都是天意,是老天让舅舅和我们重逢。”
诏狱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马淳下意识将徐妙云往身边拉了拉,宽大的衣袖罩住她的手背。
“雪地里跪了那么久。”马淳的声音带着疼惜,“膝盖还疼吗?”
徐妙云摇摇头,“当时实在没办法了。父亲说,徐家背后牵扯太多人。有跟着他打仗的老部下,还有靖江王府一脉。”
“空印案风头正劲,陛下本就多心。他要是出面救你,怕被陛下猜忌,说徐家想拉帮结派。”
“我实在没别的路了,只能来求皇后娘娘。”
马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雪水,“你还写了断亲书?”
徐妙云的头垂了下去,“恩。”
“我当时想,要是你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写了断亲书,就算我做了什么,也连累不到家里。”
“父亲和母亲养育我一场,不能因为我,让整个魏国公府都跟着遭殃。”
马淳的心象是被滚烫的温水浸过,又暖又胀。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看过太多明哲保身的选择。
却没想过,这个出身显赫的姑娘,会为了他,不惜和家族断绝关系,不惜在雪地里长跪不起。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通过薄薄的布料传过去。
“妙云。”
“我们成婚吧。”
徐妙云猛地抬头,眼睛亮得象雪地里的星子。
她愣愣地看着马淳,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好。”
马车早已在不远处等侯,锦衣卫见他们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马淳扶着徐妙云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垫,暖意扑面而来。
刚坐稳,徐妙云就扑进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斗。
马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另一边,东宫偏殿。
吕氏捏着绣花针的手猛地一顿。
针尖戳在指尖,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躬身站立的内侍。
内侍低着头,重复道:“回太子妃娘娘,坤宁宫的传旨公公说,皇后娘娘设宴,请您带着二殿下,即刻过去一趟。”
“设宴?”吕氏皱紧眉头,“宴请谁?”
“说是宴请马淳马大夫,还有魏国公府的徐大小姐。”内侍如实回话,“具体缘由,公公没细说,只让您务必带二殿下一同前往。”
“二殿下”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吕氏耳朵。
朱充炆是她的儿子,是太子的次子,本来这个二殿下几个字也没错。
——
但自从朱雄英上次一病不起,连太医都没办法,大部分人都认定朱雄英救不回来的时候,极为现实的宫女太监们,对朱允炆的称呼曾经短暂地变成过殿下”。
虽只是一字之差,但传递的信号大家都懂,这也让吕氏高兴了好一阵。
然而等朱雄英好了之后,二殿下”这个称呼又回来了。
称呼还是之前的那个称呼,甚至仅仅只差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但吕氏的心态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自从朱雄英病好后,宫里人提起皇子,总先念着朱雄英,连带着“二殿下”这个称呼,都象是在提醒她,她的儿子永远矮了一截。
“知道了。”
吕氏压下心头的烦躁,用帕子按住指尖的伤口,“你先退下,我这就收拾。”
内侍躬身退出去,殿门关上的瞬间,吕氏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
她猛地将绣绷扔在桌上,丝线散乱一地。
小红连忙上前:“娘娘,您怎么了?”
“马淳?徐妙云?”吕氏咬牙,“他们凭什么让皇后设宴款待?”
她想不通。
一个乡野大夫,之前还说抓进了诏狱,转过头天来就成了皇后娘娘的座上宾。
难道救了朱雄英的功劳就这么大,大到可能弥补陷进了空印案?
“娘娘,该出发了。”小红提醒道,“坤宁宫那边怕是等急了。”
吕氏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好衣襟,脸上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