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马皇后:你躲起来是对爹最大的不孝!是对姐姐我最大的残忍!
    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室内,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那是我们的爹啊!他至死都没能再看看我,你就忍心让我蒙在鼓里?”

    “认了姐姐又如何?你是怕什么?!”

    马淳看着马皇后泛红的眼框,心中一阵酸楚。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马皇后和朱元璋,语气平静而坚定,“姐姐,不是怕。”

    “认您,于我而言,或许能一朝权贵,享尽荣华。”

    “于您,于陛下,却可能是麻烦的开始。”

    “父亲走得突然,只留下这块玉佩,只说寻亲不易。”

    “我自幼随父亲在深山隐居,入世后所见所闻,大明天下初定,朝堂波谲云诡,暗流汹涌。”

    “一个从深山来的、无凭无据的国舅”贸然出现,意味着什么?”

    “无数的猜忌、审视、攀附、算计,还有那些可能针对您的流言蜚语。”

    “陛下威严厚重,最忌外戚干政。”

    马淳的声音放轻,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外戚干政”四个字,如剑悬顶。”

    “姐姐在宫中已是不易,我只要看到您过得安稳,看到陛下待您情深意重,看到您心怀慈悲,为百姓安康奔波。”

    “至于我,治病救人,不管是在小青村的医馆,还是在太医院,能凭一身所学活人无数,便是我的心愿。”

    “若能在机缘巧合下暗中助姐姐一二,馀愿足矣。”

    “不想因认亲而扰乱您的心境,更不愿因我的出现,给您带来任何不必要的忧虑和困扰。”

    “知道您安好,知道爹在您心中尚有印记,便够了。”

    他的话说得坦诚,没有丝毫虚伪。

    可这番用心良苦的解释,却没能平息马皇后的悲愤。

    “便够了?”马皇后眼中瞬间涌上泪水,那泪水带着滚烫的怒意,“你一句便够了”就够了吗?!”

    她猛地一步上前,扬手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马淳被打得猝不及防,头猛地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他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

    朱元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微微张开了嘴,脸上的震惊凝固了。

    朱标下意识想上前劝阻,却被朱元璋抬手拦住。

    徐妙云捂着嘴,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出声。

    “混帐!”马皇后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马淳!你不孝!更是蠢!懦弱!”

    她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指着马淳的鼻子,指尖都在发颤,“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人?你是爹的骨血!是我们马家现在唯一的男丁!”

    “马家!我们马家还有何人?”

    “爹临终前,是否还念着远在乱世中失散的我?”

    “他用后半生护着你长大,临终前还想着带你寻姐,就是想着给马家留个靠山,留一丝血脉传承下去!他念着马家的根啊!”

    泪水汹涌而出,滑过她激动而涨红的脸颊。

    “可你呢?爹走了,你就心安理得地藏在民间,以为不给我添乱就是尽孝?以为不当国舅就是体贴我?”

    “你怕连累我?可你想过爹在天之灵吗?想过他临终前的遗愿吗?想过这世上还有一个姐姐,也在苦苦查找亲人的音频、渴望一丝血脉的温情吗?”

    “你把自己藏起来,把血脉亲情当成负担一样割舍!这不是体贴,这是姑负!是对爹最大的不孝!是对我这个姐姐最大的残忍!”

    “更是对你自己最大的逃避和不负责!”

    马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悲恸。

    “马家的香火,马家的后人,难道就因为你所谓的怕麻烦”,就要在深山野岭里无声无息地断绝了不成?!”

    话音落下,室内里一片死寂。

    只有马皇后压抑不住的喘息声,混合着泪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马淳脸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疼。

    他看着姐姐悲痛欲绝的脸,那句“马家唯一的男丁”“香火断绝”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口。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这份亲情,却没想到,自己的固执和逃避,竟成了最深的伤害。

    “姐————”马淳的声音带着沙哑。“您身体不好,别太激动————是弟弟错了————”

    “你给我闭嘴!”马皇后一声厉喝,声音都破了音,“跪下!给我跪端正了!”

    马淳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挺直腰背,双膝结实地钉在地砖上,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血脉长姐的威压,那是远超出皇后身份的、源自骨血的碾压。

    朱元璋看着妻子气得浑身发抖,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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