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上前,宽厚的手掌复上马皇后冰凉颤斗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然后扭头瞪向跪着的马淳,脸上满是斥责,“马淳!你干的好事!”
“平日里瞧着你是个稳重明白人,处事有条有理,怎么偏偏在这天大的事情上,办出这等糊涂蠢事来?”
“看把你姐气的!还不快给你姐磕头认错!说出朵花来也得把这份错认了!”
朱元璋心里清楚,妻子此刻的情绪,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混杂着被至亲“遗弃”的巨大委屈。
这份怒气发泄出来,心里才能好受些。
马淳会意,立刻俯下身。
咚!
额头结结实实磕在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抬起来时,额角已经微微发红。
“姐!我错了!”
他的声音诚恳而急切。
“是弟弟愚蠢,是我猪油蒙了心,光想着自己清静,不想应付那些人情往来,不想招惹麻烦————”
“我只图在医馆那小天地里安稳度日,却忘了爹的遗愿,忘了您还在等着亲人————”
“我无心伤您,真的!求姐姐息怒!保重身体啊姐!”
马皇后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泪珠还在往下落,但怒气似乎被这一声响头冲淡了些许。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弟弟,那张和父亲酷似的脸上满是愧疚,心里的坚冰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积压了几十年的思念、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
她上前一步,蹲下后一把抱住马淳,放声痛哭起来。
“我的傻弟弟————你怎么就这么傻啊————”
“爹走了,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你怎么能躲着我呢————”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亲人了————”
马淳被姐姐抱着,感受着她颤斗的肩膀,眼泪也忍不住淌下来。
他抬手,轻轻拍着马皇后的后背,声音带着哽咽,“姐————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以后————我再也不躲了————”
室内,姐弟二人相拥而泣的身影,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框。
徐妙云站在一旁,泪水早已滑落脸颊。
她想起马淳刚才为了护着她,宁愿自己承担一切的样子,想起他明明有显赫的身份,却甘愿在小青村当个乡野大夫的淡泊,心里既心疼又感动。
朱标看着眼前的一幕,眼框也微微发热。
他知道母亲这些年有多思念亲人,有多在意马家的血脉。
如今亲人团聚,压在母亲心头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弟俩,满脸欣慰和动容。
他想起自己早年的经历,父母兄弟早亡,颠沛流离,深知亲情的可贵。
马皇后跟着他吃了一辈子苦,如今能找到亲弟弟,也算是圆了她一个心愿。
室外的寒风还在呼啸,室内的炭火却燃得更旺了,暖意弥漫在每个角落。
朱元璋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马皇后的肩膀,“妹子,别哭了,马淳这小子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一家人团聚了,有的是时间好好说话。”
马皇后渐渐止住哭声,却依旧抱着马淳不肯松手,只是哽咽着点头。
马淳也慢慢平复了情绪,扶着马皇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他看着姐姐红肿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姐,您歇会儿,我去给您倒杯热茶。”
马皇后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不肯放,“不用,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她仔细端详着马淳的脸,从眉眼到轮廓,越看越觉得象父亲,“你跟爹年轻时,长得真象。爹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有出息,肯定会很开心。”
马淳的鼻子一酸,点点头,“我也想让爹看看————可惜————不过爹在天之灵,看到我们姐弟团聚,肯定会安息的。”
朱元璋在一旁接口道:“你爹是个英雄汉,当年为了护着妹子,敢跟恶霸拼命,这份胆识,你小子倒是继承了几分。不过你这性子,比你爹倔多了。”
朱标也笑着说:“舅舅,以后宫里就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用再躲着了。”
马淳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心里的隔阂渐渐消散。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虽然他还是不想蹚官场的浑水,但他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守护好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
“谢谢陛下,谢谢太子殿下。”马淳站起身,对着朱元璋和朱标拱手行礼,“以后,还要劳烦你们多照看我姐姐。”
朱元璋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照看不照看的。你是妹子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