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恐惧风暴刮起!老朱的屠刀已经举起来了!
    李二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对啊!裁得方方正正,就是官衙里常用的那种笺纸,又厚又挺括。怪就怪在,那空白纸上头,赫然印着几枚朱红大印!”

    马淳的眉头微蹙,“空印?”

    “可不是嘛!”李二拍着大腿,说得更起劲了:“当时就把驿丞和几个过路的官吏看傻了。那摔倒的主事官脸都白了,跟纸似的,手忙脚乱就去扑那些白纸,嘴里还低声咒骂着,想把它们藏起来,那样子就跟见了鬼似的!”

    “然后呢?”马淳追问,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预先在空白纸上盖上官印,这场景,和他记忆中那场大案的由头,一模一样。

    “然后?”李二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驿丞大概是觉得不合规矩,上前询问了两句。那主事官又惊又急又羞,胡乱解释说什么路途遥远,怕公文出错破损,先请印以防万一之类的胡话。”

    “可驿丞还没说什么呢,正好旁边有个都察院的御史经过。他停下脚步看了两眼,就那么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纸,一句话也没说,就重重哼了一声,带着随从径直走了!”

    李二学着那御史的样子,板着脸,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末了还打了个寒颤:“您是没瞧见那位御史大人那脸色,冷得跟刀子似的,能刮下一层霜来。摔跤的主事官当时就瘫坐在冰地上,嘴唇哆嗦,半晌没爬起来。”

    “后来还是他随从把他搀起,灰溜溜抱着那堆散落的纸片钻回驿站,连门都不敢出大动静了。小的感觉呀————要出大事!驿站这两天跟冰窖一样,当官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连驿卒走路都踮着脚!”

    马淳缓缓呼出一口白气,“印信如刀兵。未着只字而先钤大印,意味着任何事由、任何人名、甚至随意更改的数额,都只需补写上去,便可名正言顺”此乃方便之门,亦是滔天之祸根。”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开始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以当今陛下雷厉风行的性子,最恨官员瞒骗贪墨,一旦发现这种“空印”陋规竟已暗中成风,其后果,光是想象就令人遍体生寒。

    徐妙云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脸上掠过一丝忧虑。

    她想起父亲徐达的叮嘱,让她和马淳都少出风头,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现在看来,这场风波,恐怕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明湛,”徐妙云轻声开口,“要不,这几日医馆就别开了?咱们少接触外人,也少惹些麻烦。”

    马淳点头:“也好。明日起,就闭馆几日。”

    李二在一旁听着,也不敢多嘴,只是心里暗暗嘀咕,看来这京城的天,是真要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连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寒风刮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碎雪,打着旋儿四处乱撞。

    小青村的村民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偶尔会有官差路过,或是城里来的商人,这几日却连个影子都见不到。只有偶尔从村口经过的驿马,跑得飞快,骑手脸上满是焦急,连缰绳都勒得紧紧的。

    村里的老人聚在墙角晒太阳,也都压低了声音说话,话题离不开京城的动静,眼神里满是不安。

    几天后的黄昏,天色阴沉如墨,眼看就要下雪。

    马淳受邻村一个老农所托,去给她病重的老伴出诊。回来时,天已经擦黑,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经过聚宝门附近一间僻静的小茶馆时,他脚步顿了顿。

    茶馆里灯光昏暗,只点了两盏油灯,人影稀疏,大多是些挑夫和小贩,缩在角落里喝着便宜的粗茶,取暖避寒。

    马淳本想直接走过,却隐约听到角落里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恐慌。

    他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侧耳倾听。

    说话的是两个穿着常服的中年人,看打扮象是京中小吏,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却依旧保持着几分体面。他们缩在最角落的桌子旁,头凑得极近,声音压得很低。

    “————完了完了,老兄,我眼皮子这几天跳得厉害。都说京里要严查空印了!

    ”

    “噤声!”另一个人赶紧打断他,警剔地看了看四周,“莫说那两个字!哪里听来的胡话?”

    “胡话?”先说话的人急了,声音微微发颤,“前几日江宁县衙,户房一个书吏酒后失言提及,当夜就被刑部锁拿带走!听说直接关进了天牢,至今没消息!这风声还能假?”

    “嘶————”另一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惧之色,“户部湖广清吏司,昨日突然换了个主事,毫无征兆,之前那位据说被锦衣卫请去问话,就没回来过————”

    “何止?”前一人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耳语,“听说山西那边上来核对帐目的一个主簿,今早天不亮就被锦衣卫堵在驿馆房里了!搜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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